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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报到前一晚,沈念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爸,明天可以送我去学校吗?”
后面附着车次和报到时间。
她说,同学的父母都会陪着去。
这一次,她会在所有人面前介绍我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过去十几年,她每一次入学都是我准备行李。
衣服按照天气分类,药品贴好标签,生活用品一样不少。
她初中军训时怕床板太硬,我连夜送去一床新褥子,却只能让顾淮带进去。
她高中住校,我每周准备饭菜送到校门口。
她却告诉同学,是家里的司机来送东西。
如今,她终于愿意让我以父亲身份出现。
可我已经不想再靠她的允许获得姓名。
“项目离不开人,我不会过去。”
消息发出后,沈念很久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她又发来一句: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想了想,回道:
“报到是你自己的事。”
“拒绝送你,不是为了惩罚你。”
“只是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第二天,沈念独自拖着两个行李箱去了学校。
没有人替她检查证件,也没有人帮她把行李搬上宿舍楼。
箱子太重,轮子在台阶上卡住。
她下意识回头。
从前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头,我都站在身后。
可这一次,身后只有匆匆经过的陌生人。
她咬着牙,把箱子一阶一阶拖了上去。
办理入学登记时,工作人员指着家庭信息表。
“父亲姓名这里没有填。”
沈念握紧笔。
过去她会毫不犹豫写下顾淮。
如今,她却不敢轻易写上我的名字。
不是因为不承认,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在需要时才把我填回父亲的位置。
“可以暂时空着吗?”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信息要如实填写。”
她沉默许久,最终写下“沈砚”两个字。
紧急联系人一栏,她却填了母亲。
晚上,她拍了一张宿舍照片发给我。
“我已经报到了。”
“行李也是自己搬的。”
“我没有再说你是司机。”
我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她期待的关心。
沈念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眼泪落在屏幕上。
室友的父亲正在门外给女儿安装床帘。
听见电钻声,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房间。
书桌、衣柜、床头的小夜灯,全部是我亲手设计的。
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原来都来自一个人沉默的爱。
可如今,那个人已经学会不再围着她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