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顾淮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合作方正式起诉追偿,房东催缴租金,工作室的员工陆续离开。
他卖掉设备,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林舒雅赶到时,办公室里只剩几只纸箱。
墙上的工作室招牌已经被拆下来,留下几道难看的钉孔。
“你要走?”
顾淮没有回头。
“不走,留在这里等着被人看笑话吗?”
“那我给你的钱呢?”
这些年,林舒雅以各种名义替他支付活动费用、工作室租金和设备款。
其中不少,本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顾淮拉上行李箱。
“都投进工作室了,赔了。”
“你不能一句赔了就算了。”
“是你说沈砚没本事,家里的钱都是你赚的。”
顾淮冷笑着看她。
“现在他成了首席设计师,你就来和我算账?”
林舒雅脸色一白。
“我从没想过你会骗念念。”
“你在学校说的那些成长经历,都是沈砚日记里的内容。”
“那又怎么样?”
顾淮终于失去耐心。
“是你让我替他参加家长会,也是你默认学校把我当成念念父亲。”
“你需要一个能替你撑场面的男人,我需要你的人脉和钱,各取所需而已。”
“至于念念——”
他嗤笑了一声。
“一个别人家的女儿,脾气又大,虚荣心还重。”
“你真以为我愿意给她当十八年爸爸?”
林舒雅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顾淮舔了舔被打破的嘴角。
“我没资格,沈砚就有资格?”
“可你们母女不是亲手把他赶走了吗?”
“我只不过坐了他空出来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把刀,撕开了林舒雅最后的自欺。
不是顾淮抢走了我丈夫和父亲的位置。
是她亲手把位置让了出去。
她嫌弃我沉默、普通、没有事业,却忘了我曾经拥有过什么,又是为了谁失去这一切。
顾淮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如果沈砚没有重新当上设计师,你会后悔吗?”
林舒雅僵在原地。
她无法回答。
顾淮笑得讽刺。
“所以别把自己说得多深情。”
“你现在想让他回来,不过是因为他又变成了那个值得你炫耀的人。”
门重重关上。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林舒雅一个人。
她想起十五年前,我抱着刚出生的沈念守在病床边。
那时的我一夜未睡,却仍笑着对她说:
“你只管好好休息,剩下的都交给我。”
十五年里,她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我。
直到我真的放手,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我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