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个月后,林舒雅主动联系律师,同意签署离婚协议。
她来到设计院时,我刚结束项目会议。
她没有再闯进办公室,只坐在大厅里等我。
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我走过去,她站起身,将盒子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谢师宴上被我留下的旧领带夹。
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爸爸最好。”
那是沈念七岁时送我的生日礼物。
后来她渐渐长大,嫌它廉价,曾问我为什么还一直戴着。
我说,因为这是女儿送我的戴在顾淮胸前。
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只对我一个人有意义。
“我一直替你收着。”
林舒雅声音沙哑。
“那天你走后,我本来想等你回家,再还给你。”
“可你没有回来。”
她拿出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
所有财产分割条件都按照律师此前提出的方案处理。
学区公寓归我,婚房出售后分割,顾淮造成的相关损失由她自行承担。
“我签了。”
她握着笔,眼泪落在纸上。
“沈砚,对不起。”
“以前我总觉得,你不会离开。”
“所以我可以一次次让你退让。”
“我把你的好当成了没有底线,也把你的牺牲当成了没本事。”
她抬头看着我。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错了,我们会不会还有机会?”
我没有回答这个假设。
人在没有失去的时候,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珍惜。
而我不想再用余生验证她的后悔能维持多久。
“签完就好。”
我拿起协议,检查完签名。
她眼中的最后一点期待随之熄灭。
“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
“以前恨过。”
我合上文件。
“现在不想了。”
恨一个人,同样需要把她留在心里。
我已经不愿意再为这段关系付出任何精力。
林舒雅把领带夹递给我。
“这个你还要吗?”
我看了许久,最终收进掌心。
不是因为想回到从前。
只是它曾见证过一个父亲最真诚的十五年。
那份爱没有错。
错的是我把它给了不懂珍惜的人。
离婚手续正式办完时,外面下起了雨。
林舒雅没有带伞。
过去,我一定会把自己的伞让给她,再冒雨跑去停车场开车。
这一次,我撑开伞,从她身边经过。
她独自站在屋檐下,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没有叫住我。
因为她终于明白,我不会再回来替她遮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