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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办完后,沈念没有再追到设计院。
她把顾淮冒用成长日记、篡改父亲身份的资料整理出来,交给了学校。
学校删除了顾淮录制的父亲寄语,并对错误档案进行说明。
那张谢师宴上的全家福,也从毕业纪念页面撤了下来。
沈念却没有删除自己社交账号里的照片。
她在照片下面补充了一段公开说明:
“照片里的顾淮不是我的父亲。”
“替我们拍照的人,才是养育我十八年的亲生父亲沈砚。”
“我曾因为虚荣隐瞒他的身份,伤害了他。”
“这不是误会,是我的错。”
有人在评论区安慰她,说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她没有顺势替自己开脱。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靠一句对不起被原谅。”
律师转给我看时,我只看了一遍。
那是她该做的澄清,不是送给我的礼物。
学区公寓完成清退后,中介曾询问我是否继续出售。
我最终决定保留。
那套房子承载的不只有沈念。
还有我年轻时第一次靠自己的设计得到认可的证明。
沈念通过律师发来一份放弃声明。
她明确表示,不会再主张公寓的任何权益。
附言只有一句:
“这是爸爸的房子,不是我的成年礼。”
进入大学后,她没有再向林舒雅索要高额生活费。
她利用周末在书店兼职,又申请了勤工助学岗位。
第一次发工资,她给我寄来了一只新的玻璃罩。
尺寸正好能罩住那座修复后的模型。
包裹里没有要求原谅的长信,只有一张便签:
“我赔不起它原本的价值。”
“只能先保护它以后不再被摔坏。”
我把玻璃罩安装好,放在办公室书柜上。
陈院长看见后笑着问:
“女儿送的?”
我沉默片刻。
“嗯。”
这是离婚以后,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她。
但我没有告诉沈念。
成长不是做出一点改变,就立刻获得奖励。
她需要学会承担无人鼓掌的责任。
而我也需要确认,她的悔改究竟是一时愧疚,还是她真正学会了尊重别人。
几天后,沈念发来兼职时拍的照片。
手指因为整理书籍磨出了水泡。
她没有诉苦,只说:
“原来赚钱真的很累。”
我看着那句话,想起自己十五年来从未拿过工资的家庭劳动。
那时,没有人觉得我辛苦。
我最终没有回复,只让律师按法律规定,把该承担的大学费用定期转给她。
不是补偿,也不是心软。
那是我作为父亲仍需履行的责任。
至于我们之间剩下的路,要由她自己一步步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