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衣推开门时,房中安静得异常。
女儿躺在床上,侍女为她重新穿好了嫁衣,覆上了盖头。
像一个安静沉睡的新娘。
叶青衣冷笑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装什么装!起来!给我女儿赔罪!”
我泡在瓮中,毒蛇缠绕着四肢,意识已如飘萍,却仍能听到隔壁房中传来的声音。
那些毒液正一点点侵蚀我的血脉,痛觉反而渐渐模糊了。
“听到没有!霍婉!别以为你爹是将军就了不起!”
叶青衣一把扯掉了盖头。
然后——
尖叫声刺破了整个院落。
我听到东西摔落在地的声响,听到叶青衣连滚带爬撞翻了椅子,听到她的声音不复方才的跋扈,变成了刺耳的惊恐:
“死……死人!霍琤!霍琤!”
霍琤的脚步声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的。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能想象。
当他看到女儿青紫的面容,脖颈上深深的勒痕,僵硬冰冷不复生机的身体时,他该是什么表情。
“婉婉!”
霍琤声音都在抖:
“婉婉……爹……爹在这里……”
他这辈子第一次不再避嫌。
可女儿再也听不到了。
金色弹幕在我涣散的视野中浮现:
【等等,女儿死了?!这剧情不对啊!】
【男主不是派人去救了吗?怎么会死?】
【呜呜呜好虐,但男主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我嘴角溢出血沫,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女儿被土匪糟蹋了三天,在破庙房梁上吊死的时候,够不够身不由己?
侍女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字字泣血:
“将军!小姐三天前就已经没了!在破庙里自尽的!”
“被土匪糟蹋了三天……她不愿苟活……”
霍琤像是终于从那具冰冷的尸体前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冲向了我所在的瓮。
“南枝——!”
叶青衣的声音在他身后拦截:
“她在骗你!一定是假死骗你同情!霍琤你别上当!”
没人理她。
霍琤的手伸进瓮中,触到我身上缠绕的蛇,他一把扯开,不顾毒蛇在他手上咬出血痕,将我从瓮中硬生生抱了出来。
毒液浸透了我的衣裙。
蛇咬的伤口遍布全身,有些已经发黑。
他抱着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南枝……南枝你看看我……女儿……她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满眼血丝的脸,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三天前。”
我笑了,血从嘴角淌下来。
“你给叶凝芷开路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说完,我眼前彻底黑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隐约听到了院外传来的声响。
锣鼓声沉闷如泣。
是女儿的未婚夫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