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女儿出生那天。
  她那么小,皱巴巴的一团,却会咯咯朝着我笑。
  可下一秒,霍琤的声音远远飘来。
  “尽力就好。”
  刚刚还笑着的女儿只剩下青紫的面庞。
  梦境也在此时破碎成渣。
  ……
  外界,女儿未婚夫沈璟年走了进来。
  “婉婉,我来娶你了。”
  他无视一地狼藉,走进女儿房间,将女儿打横抱起。
  眼泪无声砸落在嫁衣上。
  转向霍琤时,那双眼中的泪还未干,恨意却已如刀锋。
  “霍将军。”
  他的声音寒得像淬了冰。
  “三天前我来求你发兵,你说什么来着?”
  霍琤抱着我,没有抬头。
  “你说——不可以权谋私。”
  沈璟年朝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霍琤心上。
  “我带着自家家仆去找,翻了城外三十里,找到那间破庙的时候……只晚了一步。”
  “一步!”
  他突然嘶吼出声,十八岁少年的嗓音破裂如崩弦。
  “而你的兵!你的数千精兵!用来给一个外人的女儿送嫁!”
  霍琤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沈璟年没有停。他红着眼,每个字都像是用刀从喉咙里剜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婉婉在破庙里被糟蹋的时候,她一直在喊爹爹来救她!”
  “她喊了三天!”
  “你听到了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霍琤猛然吐出一口血,喷在了我的衣襟上,整个人跌坐在地。
  金色弹幕浮现在空中:
  【天哪我哭死了】
  【男主活该!这次我站女主!】
  连弹幕都倒戈了。
  叶青衣脸色惨白,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霍琤身上,悄悄往后退,试图带着她的人离开。
  却被沈璟年身后涌入的家仆挡住了去路。
  沈璟年回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叶将军别急着走。”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展开。
  纸上暗褐色的字迹已经干涸,那是用血写的,一笔一画都带着颤抖和绝望。
  “这是在破庙中从婉婉身上找到的遗书。”
  霍琤猛地抬头。
  沈璟年将血书递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
  土匪掳走花轿时,有人刻意将她引向偏僻小道。
  那个引路的丫鬟,是叶凝芷送来的贺礼丫鬟!
  霍琤接过血书的手剧烈颤抖。
  纸上还有女儿干涸的血泪,将某些字晕开了边。
  最后一句话,歪歪扭扭,像是写到力竭:
  “爹爹不会来了,女儿不怪他,只恨自己不该奢望。”
  叶青衣面色大变,厉声尖叫:
  “胡说!我女儿和这有什么关系!一个丫鬟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与土匪有勾连!”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外面闯了进来。
  是我的贴身侍女。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竹笼和一封信。
  “将军!这是在叶凝芷嫁妆中发现的!”
  竹笼中是一只信鸽,脚环上刻着山匪的暗号。
  那封密信被打开,上面白纸黑字——
  “事成之后,奖赏三千金。”
  落款是叶凝芷的贴身婆子。
  就是那个逼我下跪磕头的喜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