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证据,霍琤猛地吐出一口血。
下一秒,他看着叶青衣,却笑了。
“叶青衣,这就是你那至纯至善的女儿?”
叶青衣退到了墙角,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无路可退。
她的神色慌乱了一瞬,很快又撑出一副强硬:
“我不知道!凝芷是无辜的!她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你不去管她,反来质问我?”
霍琤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去叶凝芷房中,把人给我带来。”
顿了顿。
“不论死活,抬也抬来。”
院中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偶尔吹动白幡,发出猎猎的响声。
片刻后,士兵回来了,却没带来人。
“回将军,那叶凝芷压根没中蛊!她跑了!”
叶青衣的脸彻底白了。
霍琤闭了闭眼。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被尽数崩断。
巫蛊是假的。
生死不知是假的。
从头到尾,全是局。
而他,是那个被利用得最彻底的刀。
“霍琤……你听我解释……”
叶青衣张了张嘴。
霍琤没看她。
他转身走向我所在的内院。
叶青衣追了两步,却在对上他回头时那双眼睛的瞬间,彻底噤了声。
没有愤怒。
只有杀意。
从军二十年,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的霍琤,第一次将杀意落在了这个他偏袒了大半辈子的女人身上。
……
我在昏迷中被军医救治。
毒素太深,只能尽力救治。
霍琤跪在床边,寸步不离。
一夜之间两鬓尽白,眼底布满血丝,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南枝,别走……别丢下我……”
声音无比悲呛,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而另一边。
沈璟年亲手为我女儿擦净了身上的污迹,换了一身崭新的嫁衣,以正妻之礼将她迎入沈家祠堂。
灵堂设在了沈家正厅。
牌位上端端正正写着“沈门霍氏讳婉之灵位”。
城中百姓这才知道。
那日在街头,被霍琤下令扒了嫁衣,当众示辱的,是一个已死之人。
一个被土匪糟蹋三天,绝望自尽,死后还不得安宁的将军亲女。
舆论彻底倒转。
有人在将军府门前扔烂菜烂叶,有人写檄文贴满了整条街的城墙。
上面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霍琤,畜生不如。”
三日后,叶凝芷在城外三十里被抓。
她被抓时,打扮成商妇模样,正要出城门。
而城外接应她的人,正是那群玷污我女儿的土匪!
搜查她包袱时,还搜出了一只巫蛊娃娃。
做工精细,针针扎在心口,已经扎了数十针。
上面写的名字不是叶凝芷。
是我的女儿。
燕婉。
所有证据摆在霍琤面前。
他扶着门框,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亲手按住我,让婆子扒了女儿嫁衣。
想起自己如何下令——“按着她,扒下嫁衣,阻拦的,一并按下。”
想起他是如何将我死死箍在怀中,不让我去护女儿。
每一幕,都成了剜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