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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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青河县一中。
暑假刚开始，校园里却不冷清。
高三办公室还亮着灯。
老师们忙着指导志愿，家长挤满走廊。
我径直去了行政楼。
副校长邵振海现在分管升学档案。
五年前，他还是教务主任。
顾遥出事那天，也是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
“顾老师，学校也很为难，但事情影响太坏，必须先停课。”
我当时信了他。
我以为停课是为了查清楚。
后来才明白，停课只是为了让顾遥闭嘴。
邵振海见到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正在泡茶。
茶叶浮在玻璃杯里，慢悠悠打转。
“顾老师，坐。”
我没坐。
“我来问顾遥当年的卷宗。”
他把杯盖合上。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又提？”
我盯着他。
“因为当年有问题。”
邵振海笑了一下。
“顾老师，说话要有证据。”
“保密室监控为什么坏得那么巧？”
“不是坏，是系统检修。”
“谁安排检修？”
“后勤。”
“后勤记录呢？”
他脸色沉了沉。
“顾老师，你已经退休了，有些流程，不是你想翻就能翻。”
我把手里的申请书放到桌上。
“那我走正式程序。要求学校配合出具材料，重新核查顾遥被取消推荐资格一事。”
邵振海看了那张纸，没碰。
过了几秒，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复印件。
纸张泛黄。
上面赫然写着：
“顾遥涉嫌接触保密试卷，存在重大诚信风险，建议取消相关推荐资格。”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哪怕已经看过无数次。
每次再看到这几个字，我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邵振海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顾老师，你女儿现在不是在申请复学评估吗？”
我的手猛地攥紧。
他果然知道。
顾遥最近状态好了一点，康复中心的老师建议她尝试参加成人本科预备课程。
但评估材料里，需要原学校出具一份“无继续性诚信争议说明”。
我跑了好几趟，邵振海一直拖着没签。
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这份旧材料如果重新流转，评估机构会怎么判断，我可说不好。”
“你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
他笑着拿起茶杯。
“我是提醒你。为了一个已经定性的事，影响孩子现在的康复，不划算。”
我气到发抖。
“顾遥没偷。”
邵振海抬眼看我。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语气突然冷了。
“顾老师，你当了一辈子老师，应该知道学校最怕什么。怕舆情，怕家长闹，怕影响招生。”
“当年事情压下来，对谁都好。”
“现在你非要掀开，受伤最重的还是你女儿。”
我死死盯着他。
“受伤最重的，一直都是她。”
邵振海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嗡嗡响。
我拿回申请书。
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慢悠悠补了一句：
“顾川的志愿材料，最后也要经过学校指导确认。”
我停住脚。
“顾老师，别把两个孩子都拖下水。”
我回头看他。
他仍旧端着那副领导做派。
温和。
耐心。
像是真的为我考虑。
可我看见的，是五年前那扇关上的办公室门。
门里，顾遥被一群成年人审问。
门外，我被拦着不许进去。
那天我也是这样无力。
只能站在走廊，听女儿哭着喊：
“妈，我没有。”
我闭了闭眼。
“邵振海。”
“你最好也祈祷，当年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嘴硬。”
走出行政楼时，太阳毒得刺眼。
我站在楼梯口，突然接到康复中心电话。
老师声音急促。
“顾女士，您快来一趟。”
“顾遥今天评估前情绪失控，把试卷撕了，人躲在洗手间不肯出来。”
我心头一紧。
“发生什么了？”
那边顿了顿。
“有个叫乔雨的女孩来看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