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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救援中心做年度飞行审计。
  姜砚驰那次绕飞九十多公里去接姜晚柚的记录,被单独调了出来。
  新任负责人把飞行日志推到他面前。
  “训练任务十五点结束,你十五点二十三分改变返航路线。”
  “理由写的是临时气象风险,实际接的是你妹妹?”
  姜砚驰没有辩解。
  “是。”
  “救援机不是私家车,这个你比我清楚。”
  最后,他被停飞一个月,补做纪律审查。
  姜砚驰走出会议室时,大哥正等在门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负责人又叫住他们。
  “姜指挥,五年前C7雪崩事故,也重新进复盘了。”
  大哥脸色一下变了。
  那场事故因为无人死亡,当时只做了常规总结。
  这次复盘组把原始伤情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屏幕上,我的名字后面标着红色。
  右前臂开放伤、持续失血、低温暴露、疑似血管受压。
  姜晚柚后面是黄色。
  踝关节扭伤,意识清楚,可自主避险。
  复盘专家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先转移黄色伤员?”
  大哥沉默片刻。
  “她是我亲妹妹,我当时认为应该避嫌。”
  会议室里有人皱起眉。
  “避嫌的意思,是你涉及亲属时把指挥权交给副指挥。”
  “不是把重伤员降级。”
  一句话,把大哥说得彻底僵住。
  他一直告诉自己,当年没有偏袒我,是守规矩。
  可直到今天才有人明明白白告诉他。
  他根本没守规矩。
  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偏心,反过来牺牲了我。
  三哥也被叫来做医学说明。
  专家问:“如果按照原航线,患者提前四小时入院,右手保留概率多少?”
  姜临舟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去。
  “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改航和后续封航之间,存在明确的时间损失?”
  “是。”
  门外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姜晚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脸色惨白,脚边的保温杯滚出去很远。
  大哥看见她,第一次没有过去扶。
  姜晚柚站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当年无线电里,我听见医生报姐姐是红色伤员了。”
  姜砚驰猛地抬头。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知道她比我严重。”
  “可你们三个一出事就全问她,我那时候就是怕。怕只要姐姐在,你们永远第一个选她。”
  她用力擦了把脸。
  “所以我才说什么开后门,什么影响姐姐名声。”
  “我没想过她会截肢,我真的没想过。”
  大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声音很低。
  “你那时候十九岁,说错一句话,是你的错。”
  “但命令是我下的。”
  姜砚驰靠着墙,眼圈通红。
  “飞机也是我调头的。”
  姜临舟低头看着那份病历。
  “她问过我能不能保住,我明明知道答案,还劝她接受意外。”
  这一次。
  再也没人说“别互相怪了”。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
  那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