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面,是在律师事务所。
许棠陪我去的。
“不舒服就说,别硬撑。你现在不是没人管。”
我点头。
贺砚臣迟到了五分钟。
这很不像他。
从前他连私人关系都要精确到分钟,更别提签字这种事。
他出现时,眼底发青。
我没有心疼。
律师把文件推过去。
“贺先生,沈女士的诉求很明确。”
“双方无子女抚养问题,财产分割也简单。如果您同意,流程会很快。”
无子女三个字落下时,贺砚臣脸色明显变了。
他低声说:“我不同意。”
我并不意外。
贺砚臣这样的人,连会议方案都不允许别人越过他,怎么会允许我单方面结束婚姻。
律师皱眉。
“贺先生,婚姻解除并不完全取决于您个人意愿。”
贺砚臣没看律师。
他只看着我。
“沈姝,我们单独谈谈。”
“不用。”
“有些话不适合让外人听。”
许棠冷笑。
“她疼到一个人进急诊的时候,旁边全是外人,你怎么没觉得不适合?”
贺砚臣眉眼沉了沉。
“许小姐,这是我和沈姝的事。”
我打断他。
“她不是外人。”
我从包里拿出复查单,平放在桌上。
“她现在是我的紧急联系人。”
贺砚臣怔住。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栏。
紧急联系人:许棠。
关系:朋友。
那几个字,像比离婚协议更刺眼。
“你把我换掉了?”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嫌麻烦吗?”
他唇线绷紧。
我继续说:“以前我怕打扰你,连疼都要等七点。现在不用了。”
贺砚臣的手慢慢攥成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
岑嘉树。
他看了一眼,按掉。
没几秒,电话又来。
他再次按掉。
若是以前,他会立刻起身。
他会一边穿外套,一边对我说别闹。
这一次,他把手机关机,扣在桌上。
“我不接。”
他说得很快,像终于完成一次迟来的选择。
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迟来的选择,像冷掉的汤。
端得再稳,也暖不了人。
我看着他。
“你现在不接她电话,不是因为我重要。是因为你终于发现,我真的不会再等你了。”
贺砚臣眼底狠狠一颤。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声音哑下来。
“我想留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贺砚臣,我以前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
贺砚臣突然问:“如果我把所有时间都给你呢?”
我停了一下。
看着他那双终于有了慌乱的眼睛。
“可我已经不想要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后,许棠扶住我。
“还好吗?”
我点头。
“挺好的。”
身后,贺砚臣没有追出来。
他坐在会议室里,打开日程,把今晚所有安排一条条取消。
七点到七点半。
七点半到八点。
八点到十点。
整晚都空了出来。
他把截图发给律师。
“告诉她,我今晚都有时间。”
几分钟后,律师回复。
“沈女士说,签字只需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