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言川从不让我猜。
  我们吵架,也会把话说开。
  他不会用“你想多了”堵住我。
  也不会用“我们只是朋友”把所有难受推给我。
  有一次,我手机里弹出陌生邮件提醒。
  发件人没有名字。
  内容只有一句:
  “许枝,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我看了一眼,就删了。
  周言川坐在我对面,问:
  “需要我回避吗?”
  我摇头。
  “不用。”
  他没有追问。
  只是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甜的。”
  我吃了一瓣,确实很甜。
  我以为自己会被那封邮件影响很久。
  可没有。
  我只是短暂地想起江屹。
  想起他在咖啡馆等我的样子。
  想起他后来到处找我。
  想起那些迟来的不甘。
  然后就过去了。
  人真的会变。
  曾经我因为他一句“早点睡”开心半小时。
  现在他隔着邮箱说找不到我,我只觉得平静。
  因为他找不到的,不是我。
  是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许枝。
  那个许枝已经不在了。
  后来,林栀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她说:
  “我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
  “祝你以后遇到很好的人。”
  我回她:
  “你也是。”
  她又发:
  “我们都不是坏人。”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才回:
  “嗯,错的人不是我们。”
  从那以后,林栀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偶尔会刷到她的新动态。
  她剪短了头发,去了很多地方。
  照片里没有江屹。
  但她笑得比以前轻松。
  我替她开心。
  至于江屹,我很少听到他的消息。
  有人说他不怎么玩游戏了。
  有人说他工作忙。
  有人说他变得沉默了很多。
  这些都和我无关。
  我有新的生活。
  有课程,有摄影,有朋友。
  也有周言川。
  周末我们会去看展。
  下雨天他会带伞。
  我想吃火锅,他会提前订位。
  我不开心时,他不会让我自己消化。
  他会坐在旁边说:
  “我在,你慢慢讲。”
  这句话其实很普通。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知道是真的。
  他在。
  不是屏幕那边随时可以下线的在。
  不是暧昧里不肯负责的在。
  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站在我身边。
  半年后,我和周言川去了外地。
  他有一组照片入了一个小展,我陪他过去。
  展览结束时,已经傍晚。
  街上人很多,店铺一盏盏亮起灯。
  周言川买了两杯热饮,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烫,慢点。”
  我接过来,故意说: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爸。”
  他挑眉:
  “那你还亲不亲?”
  我被他逗笑,抬手打他一下。
  风有点冷。
  我的围巾被吹松了。
  周言川站到我面前,低头帮我整理。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我看着他睫毛下的阴影,心里忽然很安定。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叫我。
  “许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