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当天晚上,锐洋生科发了一份紧急声明。
  声明里没有道歉。
  反而说我利用投资人身份,恶意制造专利纠纷,企图低价吞并锐洋生科。
  陈锐洋还录了段视频。
  他洗干净了,换上一身病号服,脖子上套着护具。
  “姜北故意纵猪伤人。”
  “所谓实验基地,也是他侵占学校科研成果后私自建立的。”
  “他不是维权。”
  “他是蓄谋十年的商业报复。”
  评论区又吵了起来。
  有人骂陈锐洋不要脸。
  也有人质疑我既是投资人,又是专利争议方,为什么还要投资锐洋生科。
  顾明把手机扔到桌上。
  “这人真能蹦。”
  “都成落水狗了,还忙着咬人。”
  我翻开十年前的实验日志。
  “他不是想翻身。”
  “他是在逼周正明替他扛罪。”
  果然,不到半小时,周正明单独联系了我。
  他说想谈谈。
  见面地点,就在当年那所农业大学的旧实验楼。
  我到时,他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
  灯坏了两盏。
  墙上还贴着十年前的优秀科研团队照片。
  照片正中是周正明。
  我和陈锐洋,只站在最后一排。
  他递来一份股权协议。
  “锐洋生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你撤回举报,我公开恢复你的名誉。”
  我没接。
  “我的名誉,本来就是你毁的。”
  “拿回自己的东西,还得谢谢你?”
  周正明叹了口气。
  “姜北,别钻牛角尖。”
  “当年那个项目必须按时结题。”
  “你不同意先发论文,非要继续验证。”
  “锐洋比你懂事,他知道什么叫顾全大局。”
  我差点听笑了。
  “所以你们就改数据?”
  “拿没成熟的种源去做商业推广?”
  “死了十几万头仔猪,也叫顾全大局?”
  周正明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他自己也僵住了。
  锐洋生科对外一直宣称,第一代种源商业化成功。
  可真实结果是免疫缺陷。
  他们为了压住消息,用高额赔偿逼养殖户签了保密协议。
  我把一份养殖场死亡记录推过去。
  “你们拿我的半成品上市。”
  “这些账,也该算了。”
  周正明终于撕掉那副温和面孔。
  “算账?”
  “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论文要署导师的名字,项目要靠学校的平台。”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真以为天赋能当饭吃?”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越来越大。
  “当年我能按死你,是因为没人会选你。”
  “现在也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鼓掌声。
  陈锐洋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说得好啊,老师。”
  周正明脸色一变。
  “你跟踪我?”
  陈锐洋把一沓银行流水甩到他脸上。
  “锐洋生科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你让小舅子代持。”
  “这些年还从公司拿走三千多万顾问费。”
  “现在出事,就想拿我的股份跟姜北谈?”
  周正明急忙解释:
  “锐洋,你听我说。”
  “闭嘴吧。”
  陈锐洋一脚踹翻椅子。
  “老东西,专利是你说没问题的。”
  “转让书也是你找人做的。”
  “真要进去,凭什么只抓我?”
  两个人当场扭打起来。
  我站在旁边,没有拦。
  十年前,他们靠利益绑在一起。
  如今利益没了,师徒情也只值一张废纸。
  我按下手机录音的停止键。
  “别急。”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录下来了。”
  门口随即亮起警灯。
  调查人员走进来时,我侧身让开。
  “二位。”
  “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