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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时,竟然站在自己面前。
椅子上的我垂着头,保温毯盖到胸口,露在外面的手已经泛青。
我下意识伸手去碰。
手掌却径直穿过了自己的肩膀。
父亲派来的工作人员推开门,不耐烦地喊:
“程哥,教练让你出去交钥匙,记者都等着呢。”
见我没有回应,他上前扯掉保温毯。
大片凝固的血从椅子下蔓延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死人了!”
尖叫声穿透庆功音乐。
所有人都涌了进来。
母亲冲在最前面。她跪下剪开赛车服,看见刺进大腿深处的碳纤维板时,剪刀“当啷”落地。
伤口就在股动脉旁。
她颤着手摸向我的颈侧,摸了一次,又摸一次。
“不会的。”
“他刚才还给我打过电话。”
她开始按压我的胸口。
一下。
又一下。
“程杭,醒过来!”
“妈妈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原来她也会这样急切地叫我。
只是我等到死,才终于等到。
父亲冲进来,不停命令人拿监护仪。
没人敢回答。
唯一的监护仪,刚才被母亲接在顾辰身上,直到他完成赛后观察才拆下来。
父亲手里的银色钥匙掉进血泊。
他低头看着血一点点爬上鞋底,整个人像突然被钉在原地。
秦川站在人群最后,嘴唇不停发抖。
“冲击值没有过线......”
“怎么可能会死?”
母亲猛地抬头。
“谁让他走回来的?”
没有人说话。
老郑缩在人群里,手上还沾着给顾辰新头盔签名时留下的银色油墨。
顾辰摘下我的冠军头盔,想往前走。
母亲却忽然尖叫:
“别碰他!”
顾辰僵在原地。
这时,车库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周野撞开安保,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跪到我身边,检查瞳孔、颈动脉,又低头听心音。
几秒后,他的肩膀狠狠一颤。
父亲抓住他。
“救他!”
“你不是急救员吗?我让你救他!”
周野慢慢抬起头。
他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骇人的红。
下一秒,他一拳把父亲砸倒在血泊里。
“他死了!”
“可这不是事故。”
“是你们所有人,眼睁睁把他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