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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方拆封了轮胎仓。
账目显示，比赛前一晚，赞助商送来了两套最高规格的新胎。
一套分配给我，一套作为备用。
可正式发车时，两套新胎都装在顾辰的赛车和备用轮毂上。
我拿到的，是被封存在仓库最深处的旧胎。
轮胎管理员指着出库单。
“调换是比赛当天早上六点完成的。”
“程教练亲自带人过来，说这是内部策略，不能写进电子系统。”
父亲还在否认。
“我只是调配资源。”
“旧胎通过了基础气密测试，符合最低使用要求。”
赛事监督官把检测报告摔到他面前。
“它连练习赛标准都没通过。”
“内层帘布遭受撞击，胎压越高，分层风险越大。你却把它装在主力车手的赛车上，让他以三百公里的时速比赛。”
母亲扶住桌沿，勉强站稳。
“为什么？”
父亲沉默了。
周野却发现，轮胎仓监控里还有另一个人。
顾辰。
画面中，他在发车前进入仓库，盯着两套新胎看了很久。
顾辰被叫来时，整张脸都是白的。
“我不知道旧胎会装给哥。”
“叔叔只告诉我，两套新胎都由我使用。”
周野问：
“你没有觉得奇怪？”
“程杭是争冠主力，你只是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车队为什么把全部新胎给你？”
顾辰低下头。
“因为当天是我爸爸的忌日。”
“叔叔说，要让我拿到第一个积分，告慰我爸。”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父亲。
我也想起了发车前的那一幕。
父亲亲自替顾辰扣好头盔，说今天所有人都会给他让路。
我当时还笑着拍了拍顾辰的肩，让他别有压力。
原来所谓的所有人，从一开始就包括我。
警方继续核对库存，发现那套旧胎并非意外拿错。
出库前，轮胎管理员曾明确提醒父亲风险。
父亲却让人重新打磨编号，并用新标签覆盖旧的警示标记。
“他让我别告诉程杭。”
管理员哭着说。
“他说程杭太谨慎，知道以后一定会拒绝发车。”
我站在父亲面前，忽然很想问他。
既然知道我会拒绝，就证明他清楚那套轮胎有多危险。
可他还是选择瞒着我。
因为他不想让我选择。
他只想让我替顾辰冒险。
周野调出我的车载画面。
发车前，我曾弯腰检查右后轮。
父亲站在我身后催促：
“别磨蹭，轮胎没问题。”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我点头坐进驾驶舱。
这十年，我怀疑过赛车，怀疑过对手，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唯独没有怀疑过父亲会在我的轮胎上动手。
母亲看着画面，突然抓住父亲的衣领。
“你不是判断失误。”
“你早就知道他可能出事！”
父亲终于崩溃般吼了出来：
“我只是想让顾辰拿一次积分！”
“小野已经有三个冠军了。”
“他少一套新胎能怎么样？”
母亲的手慢慢松开。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像第一次认识他。
而我看着屏幕里毫无防备坐进赛车的自己，也终于明白。
真正让我输掉性命的，从来不是那只轮胎。
是我对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