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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赛事方公布了赛道监控。
没有剪辑。
没有遮挡。
从我爬出驾驶舱,到被推进后车库,整整四十七分钟全部公开。
第一段画面里,我扶着护栏,右腿几乎无法落地。
父亲站在几米外,忙着询问顾辰的赛车多久能重新出站。
我叫他。
他回头说:
“自己走回去。”
第二段里,我每走一步,身后都会留下一滴血。
老郑 和几名维修工冲过来,却在父亲的眼神下收回手。
镜头放大时,所有人都看见了我脸上的冷汗。
也看见我用手死死压着大腿。
第三段,是母亲推着监护仪从我面前离开。
我问她:
“那我呢?”
她说:
“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连一次都不能让?”
这句话迅速传遍网络。
曾经称赞程家知恩图报的人,第一次知道他们所谓的报恩,是拿亲生儿子的命去偿还。
维修组被集中叫到会议室,观看完整录像。
老郑坐在第一排。
画面里的他曾伸出手。
只差一点,就能扶住快要倒下的我。
父亲说“别惯着他”以后,他把手收了回去。
老郑盯着自己的手,突然开始用力搓洗。
“我怎么没看见血?”
“我当时怎么会没看见?”
旁边的人低声说:
“我们都看见了。”
只是那时,没人愿意承认。
画面继续播放。
他们把我连人带椅推进后车库。
老郑给我披上外套,说别着凉。
那件外套恰好遮住了不断扩大的血迹。
随后,车库门关闭。
所有人转身去参加庆功。
老郑突然抓起椅子砸向屏幕。
“别放了!”
屏幕碎裂,画面却仍停在我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刻。
赛事方宣布,维修组全员暂停从业资格。
三家主赞助商当日解约。
俱乐部官方账号失去合作认证,大量曾经由我赢回来的品牌奖杯被连夜撤走。
父亲最看重的车队声誉,只用了三天便彻底崩塌。
记者堵在俱乐部门口。
他们问父亲,为什么一名三届冠军在自己的车队里,连一辆救护车都等不到。
父亲戴着帽子,低头往里走。
有人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扔到他脚下。
正是我拖着伤腿,从父亲身边走过的那一幕。
他脚步顿住,弯腰捡起照片。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我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中的自己。
那时我离他只有一步。
只要他伸手,就能接住我。
可那一步,直到我死,他都没有迈出来。
当晚,老郑独自回到车库。
他跪在那片已经被清洗过的地面上,一遍遍摸索血迹留下的位置。
“程哥。”
“你救我女儿的时候,我说过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可你让我叫一次救护车,我都没敢。”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电话那头,是刚做完手术不久的女儿。
女孩哭着问:
“爸,视频里把程叔叔关进去的人,是不是你?”
老郑握着手机,整个人蜷缩下去。
车库里响起压抑的呜咽。
我站在原地,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扶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