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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调查结果在一个月后公布。
父亲涉嫌违规调换比赛轮胎、故意关闭安全警报、隐瞒重大风险并阻碍伤员获得及时救治,被依法批捕。
被带出调查中心时,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总教练制服已经被收走。
胸口只剩下拆除徽章后的针孔。
秦川因删除事故数据、提供虚假安全判断并干扰医疗转运,同样被追究责任。
宣判前,他提出的唯一请求,是保留那副旧耳机。
母亲严重违反现场医疗职责,执业资格被正式吊销。
她走出听证会时,医院里曾受过她帮助的同事都站在远处。
没有人上前。
她曾说自己是医生,所以比周野更懂得判断伤情。
如今听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任何接受过基础急救培训的人,都不该在未检查伤口的情况下,将持续失血患者认定为擦伤。
更不该把唯一监护设备交给能够自行行走的轻伤者。
维修组成员受到不同程度的行业禁入处罚。
老郑因为参与转移伤员、隐瞒现场情况,终身不得再进入职业赛场。
车队被永久取消当赛季资格。
积分清零。
所有成绩进入重新审查。
俱乐部门口那块挂了十年的冠军牌匾,也被赛事方摘下。
牌匾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周野站在一旁问:
“程杭的三个冠军呢?”
赛事官员回答:
“他的个人成绩不会被取消。”
“调查确认,他对轮胎调换和数据删除毫不知情。他赢下的每一座冠军都属于他。”
这是整份结果里,唯一保留下来的东西。
父亲经营了二十年的车队没了。
秦川守了十年的指挥台没了。
母亲穿了三十年的白大褂没了。
顾辰刚拿到的第一个积分,也没了。
他们曾为了保住这些东西,让我等一等。
现在我不在了,他们一样也没能留住。
宣判那天,父亲隔着被告席望向空着的家属座位。
母亲没有来。
她正坐在我的墓前,把当日判决一页页念给我听。
“小野,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了。”
“可妈妈知道,这不叫公平。”
她把吊销的执业证放在碑前。
“你活着的时候,我总让你理解别人。”
“从没问过你疼不疼。”
她坐到天黑,最后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墓碑上。
顾辰远远站在墓园外,没有靠近。
老郑也来了,却只敢把女儿亲手折的纸花放在入口。
他们终于学会不再争着挤到最前面。
可我活着时最需要的,从来不是他们事后的克制。
只是爆胎警报响起时,有一个人肯相信我。
只是我说救命时,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
风吹过墓园,翻动母亲手里的判决书。
我看着上面那些名字。
所有人的罪责都写得明明白白。
唯独没有一条法律能够判定,他们欠了我多少次被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