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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进入资产清算。
财务人员打开账目后才发现,俱乐部早已资不抵债。
过去五年,每次资金链即将断裂,都会有一笔个人款项汇入。
付款账户全部属于我。
奖金、代言费、商业活动收入,甚至那套我从未住过的公寓,也在两年前被抵押。
父亲一直以为赞助商看重车队前景,愿意提前注资。
秦川以为俱乐部技术足够优秀,不会真正倒下。
维修组也以为,只要我继续拿冠军,他们便永远有稳定工作。
没有人知道,是我在背后替他们填上了每一个窟窿。
清算人员找到一份补充合同。
只要车队连续三个赛季无法偿还债务,我就有权取得俱乐部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
换句话说,我才是车队最大的实际出资人。
父亲得知后,在看守所里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向律师提出,要把自己的全部财产转给我。
律师提醒他:
“程杭已经去世。”
父亲盯着桌面。
“那就转给他的基金,或者墓园。”
“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律师翻开财务清单。
“程杭生前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资产。”
“他的遗产扣除车队债务后,所剩不多。”
父亲忽然问:
“那他这些年住在哪里?”
没人回答。
他终于想起,我没有自己的房间,也很少回家。
比赛间隙,我通常睡在俱乐部休息室。
那张窄小的折叠床,就在后车库隔壁。
父亲经营了二十年的俱乐部开始拆除。
冠军照片被摘下。
维修设备被运走。
每一张合影里,我都站在最中间。
可照片背后,没有任何人记得我为了保住这支车队付出了什么。
老郑等人来到门外。
他们想拿走一些纪念物,却被清算人员拦住。
“这些属于债权资产。”
一名维修工红着眼说:
“我们跟了车队十年。”
清算人员头也没抬。
“那你们应该更清楚,它为什么走到今天。”
众人不再说话。
那张写着“欢迎回家”的新头盔被从柜子里拿出。
顾辰看了很久,最后用黑色油笔涂掉了那四个字。
因为这个家从来不是靠欢迎建立的。
它靠我一次次付钱、扛责、拼命,才勉强维持着家的模样。
而他们在我真正需要庇护时,把我关在了门外。
拆除那天,工人在后车库墙角发现了一行刻痕。
是我青训时期留下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最好的车队。”
父亲通过律师看到了照片。
他把那张纸紧紧贴在胸口,半天没有松手。
我站在已经空荡的车库中央。
阳光第一次穿过被拆掉的卷帘门,照亮那张曾经放着我尸体的椅子。
失去我以后,他们终于明白。
车队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主力钥匙,不是积分,也不是奖杯。
是那个愿意一次次替所有人托底,却被他们亲手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