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车队抵达白狼关时,萧承砚才发现东宫送出的急信一封也没有回音。
  他站在皇后的寝宫外,手里攥着被退回的婚约文书,礼部官员催道:“殿下,陛下命您即刻入宫复命。”
  “昭宁去了哪里?”
  “随西境使团出城。”
  “去追。”
  “追不上了。”
  礼官指着驿站文书,“车队已过白狼关,今日午时进入关外。”
  “为何不拦?”
  “公主以和亲使节身份出行,沿途关卡都有鸿胪寺文书。”
  他转身走进太后宫。
  太后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昭宁留下的交接册。
  萧承砚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内库每一处漏洞,甚至标明了绣娘孙女的药方和每月取药的日子。
  乔嬷嬷说:“公主临走前交代,若冬衣少了药材,先从内库旧毡里拆,不要动军粮。”
  “她还说了什么?”
  “说不要等她。”
  萧承砚的手指落在那四个字上,没能翻过下一页。
  从前只要他说一句“等我”,昭宁便能在长亭、宫门和东宫外等上几个时辰。
  这次她没有等。
  他命人备马赶往城外,却在宫门处被皇帝的内侍拦下。
  “孤要去追和亲车队。”
  “陛下说,若您擅离京城,便将东宫留守之职交给二皇子。”
  萧承砚看着宫门外散去的车辙,第一次发现,手里的太子令不能替他打开所有门。
  皇帝在御书房问:“你为何要追?”
  “她抗旨。”
  “她以和亲换边境安稳,西境国书已送到朕案前,算不得抗旨。”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铁:“边关三年免战的国书已经递来了!”
  “一个养女换边境安稳,比守皇陵有价值得多!”
  “她是儿臣的未婚妻。”
  皇帝冷笑:“你不是已经选了阿妩?”
  “你若为了儿女情长坏了国事,朕随时能换太子!”
  萧承砚望着盟约上的昭宁私印,想起她在殿里掰开自己手指的动作。
  那并不重,却让他至今无法重新握紧。
  当夜回到东宫,他习惯性地让人点亮昭宁院里的灯。
  宫女提醒:“殿下,公主的屋子已经空了。”
  “石榴树呢?”
  “也带走了。”
  屋里只留下一只空木匣。
  匣盖内侧刻着他七年前随手写下的一行字:“昭宁,莫要半途而废。”
  他盯了许久:“把它送去西境。”
  信使问还有没有话带给公主。
  萧承砚想了很久:“告诉她,东宫一切都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沉默了。
  这仍像是在替她收拾情绪,仿佛只要告诉她一切照旧,她便会安心回头。
  第二日,信使在白狼关外被拦下。
  西境守卫收下木匣,却将信原封退回。
  回信只有礼官代笔的一句:“昭宁公主正在议婚,不便收信。”
  萧承砚看着那张纸,终于想起她离开时说的话。
  她不是在等信。
  她已经开始过没有他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