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因为人员紧缺,采用先预登记、再核查工作关系的方式补人。
  核查函送到学校,吴校长一眼便发现,姓名与照片对不上。
  他立即把情况报到县里。
  为防止错误身份进入正式档案,我的师范报到手续被暂时搁下,秀云的供销社试岗也被叫停。
  “暂缓不是取消。”吴校长对我说,“可进修名单三天后便要封存。”
  “在此之前若查不清身份问题,你这一批很可能赶不上。”
  三天。
  我教了三年书,复习了半个月,带着伤赶进考场。
  如今却可能因为另一个人用了我的姓名,错过唯一的进修机会。
  刘桂香得知消息后,匆匆赶到学校。
  她第一次没有责怪我不配合,而是急着向吴校长解释自己的方案。
  “就借两个月。秋萍在家歇一歇,等秀云够了年龄,把名字还回来,她再去进修。”
  “学校的名额不是已经给她了吗?先留着不行?”
  吴校长看着她。
  “考试有固定批次,报到也有截止日期。错过这一期,成绩不能留到两个月后再用。”
  “她教了三年,你们还能因为晚去几天不要她?”
  “这不是谁愿不愿意通融的问题,是名单要统一上报。”
  “那供销社先把秀云改回来。”
  “年龄按补报截止日计算。截止那天不符合,两个月以后够年龄,也不能倒回去更正。”
  刘桂香愣住。
  “可名字不就是写在纸上的几个字吗?把秀云改成她自己的,再让秋萍去学校——”
  “姓名不是一间屋,不能今天让这个人住,明天腾给另一个人。”
  吴校长的语气并不重。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年龄、学历、工作经历和本人档案。一个名字,不能在同一段时间过两种人生。”
  刘桂香的脸慢慢白了。
  她转身便拉住秀云。
  “那咱们不去供销社了。现在退出,把材料拿回来。”
  秀云红着眼说:“娘,我已经试了两天岗,签到簿也签了嫂子的名字。”
  刘桂香怔住。
  “我以为预登记随时可以撤,打声招呼说不去了就可以。”
  吴校长:“供销社已经留下试岗记录,学校也收到了核查函。县里需要确认谁是真正的叶秋萍,谁参加了师范考试,谁实际到供销社试岗,以及她是否知情参与。”
  刘桂香急忙说:“秋萍不知情。都是我安排的。”
  “这需要事实证明。”吴校长说,“不能只靠一家人的说法。”
  志远:“让舅舅出面解释,说秀兰那个表是误填呢”
  我摇头。
  “这不是误填。误填不会用秀云的照片,也不会让她练我的名字。”
  “那你想怎么查?”
  “把每份记录都摆出来。”
  志远看了我片刻,点头。
  “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负责整理报名、任教和考试材料。
  吴校长继续封存学校档案,并申请县里核查。
  志远核对挂号信与我寄往维修队的回信。
  刘桂香不再提出新的办法。
  她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外,反复问吴校长:“秋萍真的可能赶不上这次进修?”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扶住墙,很久没有说话。
  傍晚,县里的通知送到学校。
  进修名单三天后封存。
  在此之前,我必须洗清知情参与双重登记的嫌疑。
  否则,即便考试成绩真实,我也可能错过这一期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