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校、供销社与县里的负责人共同核查材料。
  我与秀云分坐在两张桌旁。
  梁正民先拿出师范考场记录。
  “考试当天,考生右臂受伤,临近开考入场。准考证照片与叶秋萍本人一致。”
  方巧珍站出来作证:“我在巷口接到秋萍,也是我骑车把她送往县中学。”
  监考记录、试卷笔迹和准考证照片全部对应。
  随后,供销社负责人高德成拿出试岗签到簿。
  上面连续两天写着同一个名字。
  叶秋萍。
  “这是谁签的?”他问。
  秀云低下头。
  “我。”
  高德成让我们分别写下自己的姓名。
  我的字迹对应师范试卷和学校备课本。
  秀云的字迹,则与供销社签到簿一致。
  供销社的两名工作人员也来到了现场,其中一个站出来指着陈秀云说:“那个在柜台学习售货、点货和打算盘的人,是她。”
  “叶秋萍本人有没有去过供销社?”梁正民问。
  高德成摇头。
  “没有。”
  “是谁递交的材料?”
  “陈秀云和她舅舅。”
  秀云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为什么使用叶秋萍的名字?”
  刘桂香忽然站起来。
  “是我让她用的。”
  所有人看向她。
  “秋萍不同意,也没去供销社上过一天班。是我听福生说可以先借两个月,才拿了她的户口信息。”
  高德成问:“既然她不同意,为什么还要使用她的身份?”
  刘桂香急切地解释:“我以为只是一家人借两个月,不算害谁。秀云够年龄以后,名字就还给秋萍。”
  “姓名不是家庭物件。”
  “我现在知道了。”她声音低下来,“可当时真没想那么复杂。”
  梁正民:“核查还没结束。还要确认,叶秋萍的工作记录是否真实,以及她是否可能一边在学校挂名、一边去供销社试岗。”
  吴校长拿出学校近期的档案。
  第一份是罗小树的成绩册。
  那孩子连续三次语文不及格,第四次突然考到七十一分。
  “罗小树左耳听不清。”我说,“我把他从最后一排调到前面,又让同桌每天重复作业要求。”
  罗小树的母亲也来到了现场。
  “我作证,我家娃小时候生病,左耳听力出了问题。还得感谢叶老师的细心教导,这娃才有如今的成绩。”
  第二份是学生作业。
  我指出其中一本作业的封面,
  “胡俊俊,总把“已经”写成“己经”,我会在漏掉的字旁画一棵红豆芽。”
  作业本翻开,纸页边缘果然长着一排红色豆芽。
  第三份是公开课记录。
  “前天,有一只黄蜂飞进教室,我用玻璃瓶扣住它,把原本的练习临时改成观察作文。”
  学生作文与听课记录相互对应。
  “这些记录能证明,我这些天来一直真实任教,不可能同期在供销社柜台试岗。”
  调查方向终于改变。
  梁正民:“已核查清楚,叶秋萍不再是涉嫌占用两份工作记录的人。”
  高德成翻看秀云试岗时的记录。
  “你点货很快,算盘也打得准。若按能力看,确实适合做这项工作。”
  秀云抬起头,眼中重新亮起一点希望。
  高德成却合上登记簿。
  “本事可以留下。”
  “这个岗位和错误的名字,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