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清晨,我把学校封存的档案摆到桌上。
  第一份是师范报名底稿。
  第二份是照片底片。
  第三份是任教证明和准考证领取凭据。
  “档案袋的封口盖着学校印章,日期早于供销社预登记。”
  “我听见家中谈论户口、照片和借名后,第二天便把重要原件交给学校保管。”
  吴校长:“我证明,这些材料一直没有离开档案柜。”
  我张口解释:“如果我同意把身份借给秀云,便没有必要提前将原件转移。”
  刘福生却小声说:“也可能只是怕材料丢失。”
  “所以我还有别的证据。”
  我拿出一封信的底稿。
  那是我请学校代寄给志远的信。
  信中明确写道:
  “家里正在收集我的户口信息和照片。我不知道他们打算推进到哪一步,但我不同意任何人使用我的姓名报名。”
  信件寄出的日期,早于供销社试岗。
  志远拿出自己收到的原信。
  信封邮戳、寄送日期和内容完全对应。
  “我收到信后便请假赶回。”他说,“秋萍从未同意借名。”
  郑师傅也出示挂号信登记。
  郑师傅:“我证明志远此前寄出的信共有两页,由刘桂香代收,叶球萍最终只拿到一页。”
  “被扣下的内容涉及调动和独立生活计划,说明她在家庭中连正常通信都受到干预。”
  梁正民:“所有证据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叶秋萍真实参加师范考试,长期在学校任教,没有去供销社试岗。”
  “她在冒名登记前后均明确反对。不是同时占用两份工作记录的人,也没有知情参与借名计划。”
  梁正民在结论上签了字。
  “恢复叶秋萍的师范报到资格,材料列入本期名单。”
  吴校长长松了口气。
  我握着那张恢复通知,指尖微微发抖。
  供销社撤销了秀云的预登记。
  她需要退回以错误姓名领取的试岗补贴,也失去了那次紧缺岗位。
  刘福生协助填写不实材料,今后不能再替村里人代办介绍和登记手续。
  他在亲戚眼中那个“什么政策都懂”的形象,也彻底垮了。
  刘桂香没有替自己求情。
  她只追问梁正民:“秋萍还能去进修吗?”
  “能。今天完成报到登记便赶得上。”
  她闭上眼,重重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又看向失去供销社岗位的女儿。
  秀云低着头,脸上没有怨恨,只有迟来的羞愧。
  刘桂香终于看见,自己没有帮到任何人。
  走出调查室后,她第一次没有追上来替我安排该做什么。
  她只是站在台阶下,低声说道:
  “秋萍,是我把两个孩子的路都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