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前，刘桂香主动把过去的家庭账本拿了出来。
一页页翻过去，里面记着每一笔工资、家用、药钱和秀云求职的花费。
“娘没想有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可从前全家每个人挣的钱、该怎样花、该留多少，都由我一人决定。”
“我嫁进陈家时，也是这样过的。”
刘桂香坐在桌边，陷入回忆。
“娘年轻时，挣过工分，也做过零散活计。钱一到手，便要全部交给婆婆。”
“当初怀孕后吃什么、什么时候休息、生完孩子多久下地，也由家里经验最足的人安排。”
“我的婆婆会在我生病时熬粥，也会替我照看孩子。“
“那时候婆婆总是说为了我好，堵住她所有不同意见。“
“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长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还能把你往坏处带？”
“后来为了把日子继续过下去，我慢慢说服自己，一家人不应该分你我。”
“长辈经历得多，安排自然更稳妥。”
“年轻人不理解，只是暂时看不懂长辈的苦心。”
“等我自己成了家里的掌事人，这套规则便成了我最熟悉的生活方式。”
“秋萍你有符合条件的年龄和学历，秀云更缺一份工作，志远也准备调去县城。”
“娘只是把三个人的条件重新调配，让整个家庭得到最大的好处。从未觉得自己是在牺牲谁。”
我合上账本。
“您过去没有说不的权利。”
“所以后来也忘了，别人有权拒绝您。”
刘桂香低着头。
“我总觉得，你们现在不愿意，是还没看懂我的安排。”
“只要以后过上好日子，自然会知道我没害你们。”
“可后果是我们承担。”
“是。”
她承认得很艰难。
“我现在才知道，我没想害你，不代表你没被我伤到。”
志远拿出已经拟好的分家协议。
“娘，您的生活我会负责。”
“每月生活费固定下来。往后看病，需要我出钱，我也不会推。”
“但秋萍的工资、信件、证件和工作，都由她自己处理。”
“秀云以后做什么，也只能由她本人决定。”
刘桂香看着协议。
“你们都不需要我安排了？”
“需要您的关心，不等于需要您作主。”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拿起笔。
“我确实没想过，你们会不愿意过我安排的好日子。”
她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往后，我先学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