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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笔录,我没有回家。
  出院手续是小陈帮我办的。
  她把一只帆布袋递给我。
  “你证件和硬盘我都按你说的拿来了。还有机构那边,刘老师让你看微信。”
  我打开手机。
  主管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话。
  她说,因为家长投诉和机构信息泄露,我暂时不能回去上课。
  但她把工资、课时补贴、年终奖金提前结清。
  还替我联系了线上绘画课平台。
  最后转了五千块。
  【不是同情,是大家觉得你需要。以后有机会,继续画。】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热得厉害。
  我回沈家取剩下的东西时,民警陪同。
  我爸坐在客厅,脸色阴沉。
  我妈眼睛红肿,一直搓手。
  沈皎不在。
  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我爸开口:
  “里面两万。你把投诉撤了。”
  我没看那张卡。
  “我来拿东西。”
  “沈照,你别太倔。”他声音压着火,“你姐账号要是彻底没了,家里损失谁担?”
  我把移动硬盘、获奖证书、护照、出生证明复印件装进行李箱。
  衣服只拿了几件。
  我妈跟进房间,哭着说:
  “照照,妈妈知道这次委屈你了。可你姐姐从小性子外,容易走偏,你就不能再拉她一把吗?”
  我拉上箱子拉链。
  “我拉了二十五年。”
  “她踩着我爬上去的时候,你们都在下面扶着。”
  我妈怔住。
  我走到门口。
  我爸挡住我。
  “今天你要是走,以后别指望这个家。”
  我抬头看他。
  “我早就没指望了。”
  他眼里闪过错愕。
  大概在他心里,我永远会因为一句“家”停下。
  可我不会了。
  我拖着箱子下楼。
  沈皎正站在楼道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涌出来。
  “你满意了吗?”
  我停下。
  她声音发抖。
  “平台封了我直播权限,品牌方要解约,粉丝全在骂我恶毒。锋哥也把我拉黑了。”
  我问:
  “然后呢?”
  她愣住。
  “你就一点都不难过?我是你姐。”
  我看着她。
  “你是我姐,所以我忍到昨天。”
  “昨天之后,不是了。”
  她脸色灰白。
  “你出国还差钱。没有家里帮你,你走不了。”
  我拖着箱子从她身边过去。
  “那我就一点一点挣。”
  她忽然抓住箱杆。
  “沈照,你别装得那么清高。你从小身体差,胆子小,离了家你活得下去吗?”
  我回头,掰开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
  “以前活不下去,是因为你们一直让我以为,我只能活在这里。”
  “现在不会了。”
  那天晚上,我住进小陈帮我找的合租屋。
  房间很小。
  墙皮有点翘,窗外是杂乱的电线。
  可门从里面反锁后,没有人推门进来。
  没有镜头。
  没有补光灯。
  没有人拿着我的药笑。
  我坐在床边,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自己的。
  半夜,招生办给我回信。
  他们接受我目前的补充材料,也愿意把缴纳保证金期限延后一个月。
  我捂着脸,哭到肩膀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