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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沈皎的账号被永久封禁。
平台公告写得很清楚。
多次侵犯他人隐私。
冒用他人身份制造低俗内容。
传播危险行为,诱导围观疾病发作。
关联账号限制注册。
未结算收益冻结。
品牌方发来索赔函。
金额不算天文,但足够让沈家从“等着女儿当网红发财”的梦里摔醒。
小陈把后续转给我看。
她说,沈皎在家里闹得很凶。
我爸原本最宠她。
现在却天天骂她蠢。
“好好的账号,非要玩这些下三滥!”
“你妹妹那种人随便拍拍就算了,怎么能闹到医院?”
沈皎也不再装乖。
她摔东西,尖叫,反骂。
“当初不是你们说她不会反抗吗?”
“不是妈帮我把药找出来的吗?”
“不是你说她那份工作不值钱吗?”
家里吵成一锅粥。
我看到这些消息时,刚上完线上课。
屏幕里,一个七岁小女孩举着她画的小猫给我看。
“沈老师,我这次有进步吗?”
我笑着点头。
“耳朵画得特别好。”
挂断后,我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原来报应不需要我亲手推。
只要我从他们的剧本里退出来。
他们就会互相咬住对方。
那幅《潮巷》也有了消息。
榜一怕被牵连,主动把画寄回。
画筒破了一角。
画面边缘被压出几道折痕。
我抱着画去修复店。
修复师说:
“能修,但痕迹不会完全消失。”
我摸着那几道浅浅的印。
“没关系。”
痕迹在就在那里吧。
它们提醒我,这幅画不是完好无损回来的。
我也不是。
但回来就好。
出发前一周,我终于凑够保证金。
钱来自结清工资、线上课、插画外包、学校给的减免,还有《潮巷》授权给一本独立杂志做封面的版权费。
签授权时,编辑问我:
“版权确认是你本人所有,对吗?”
我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
沈照。
只有沈照。
我点头。
“是我的。”
这三个字落下时,我心口忽然松了一大块。
临走前,我妈用陌生号码给我打来电话。
她哭着说:
“照照,你爸最近血压高,你姐也整天不吃饭。你回来吃顿饭,好不好?就当给妈妈一个面子。”
我站在出租屋窗前,看楼下夜市灯火。
“不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这么狠?”
我说:
“我只是终于不回去了。”
她哭得更厉害。
“可我们是你爸妈啊。”
“你们也只是生了我。”
电话那头死寂。
我挂断,拉黑。
出发那天,小陈送我到机场大巴站。
她塞给我一盒常用药和一支新的吸入器。
“到那边记得报平安。”
我点头。
车开动时,我没有回头看。
那座小城在车窗外后退。
灰色楼房、窄街、熟悉的早餐铺。
我带着一身伤口,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