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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
沈皎赔不起商务违约金。
我爸把家里的车卖了。
我妈开始四处借钱,借不到就哭。
以前所有人都围着沈皎的直播间转。
现在账号没了,沈皎的“有出息”也没了。
她找过两份工作。
第一份,在婚纱店做新媒体运营。
她偷偷拍视频,剪成“奇葩新娘合集”,被客人投诉,当天辞退。
第二份,在奶茶店做店员。
她私自开小号直播同事吵架,店长发现后让她走人。
没人再觉得她活泼。
也没人愿意当她的素材。
沈家开始真正分崩离析。
我爸怨沈皎毁了发财梦。
沈皎怨爸妈当初纵容她。
我妈夹在中间,一边哭,一边给我发语音。
“照照,你姐现在变成这样,也有你一半责任。你要是不把事情闹大,她至少还有账号。”
我听完,保存,转给律师,然后删除。
不解释。
不争辩。
我太清楚了。
他们不会认错,只会重新分配责任。
而我绝不再接他们甩过来的脏东西。
第二学期,我的作品《请勿取景》入选了学院小展。
展厅入口有一段说明。
【这是关于同意、观看和自我叙述权的图像实验。】
第一幅,是一个女孩坐在餐桌尽头,面前只有蛋糕边角。
第二幅,是一台手机,把她的脸切成无数碎片。
第三幅,她扶着墙喘息,镜头外有许多看不见的眼睛。
最后一幅,她关掉灯,房间空了。
有人问我:
“为什么结尾没有画她走向成功?”
我说:
“因为她当时最需要的不是成功。”
“是没人再拍她。”
那位同学听完,很久没说话。
然后轻轻抱了我一下。
她先问:
“可以吗?”
我点头后,她才靠近。
短短一秒。
却让我明白,安全感不是轰轰烈烈的保护。
是你说不可以,别人就会停下。
展览结束后,一家本地出版社联系我,想把这组作品发展成图像小说。
稿费不算高。
可足够覆盖我半年房租。
签合同时,我盯着作者栏看了很久。
沈照。
没有“双胞胎妹妹”。
没有“网红姐姐家的小女儿”。
只有我。
晚上,我和梁麦在宿舍庆祝。
她买了芒果糯米饭,又认真问我:
“你能吃芒果吧?不能我自己解决。”
我笑出声。
“能。”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我是妈妈。你姐今天割腕了,幸好发现早。她说想见你。】
很快又一条。
【你不能这么狠。她要是真出事,你一辈子不会安心。】
我盯着屏幕,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惊慌。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他们又想把沈皎的人生塞回我手里。
可这一次,我不接。
我截图发给律师。
拉黑。
梁麦看见我脸色不对,问:
“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摇头。
“陪我坐会儿吧。”
她点头,安静坐在我旁边。
没有劝我回去。
没有说那毕竟是家人。
只是把那份糯米饭推到我面前。
“先吃。今天是你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