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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我带着第一本图像小说参加东南亚青年插画展。
地点在槟城老城区。
我的展位不大。
主图是一个女孩背对镜头,手里拿着剪断的数据线。
展名叫《离开画面》。
开展那天,余澜站在我旁边,看了很久。
“你终于把那条巷子画开了。”
我笑。
“开得还不够大。”
“慢慢来。”
下午,沈皎来了。
她站在展厅入口,瘦得几乎脱相。
头发剪短,裙子皱巴巴,手里抓着一个文件袋。
我看见她时,没有太意外。
这两年,她换过很多号码给我发消息。
我都没回。
她能找到这里,说明还是没学会尊重别人的不愿意。
沈皎走到我面前,停在一步外。
她声音很轻。
“我不碰你。”
我看着她。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陌生得可笑。
可太晚了。
她把文件袋递过来。
“这是赔偿协议。我现在没钱,只能分期。律师说交给你也行。”
我没接。
“交给我的代理律师。”
她的手僵住。
“沈照,我真的改了。”
我说:
“你改不改,不需要通知我。”
沈皎脸色白了白。
“爸妈离婚了。”
我没有说话。
她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
“我爸说都是我害的。我妈也怪我,说当初不该让我做账号。”
“可明明是他们帮我架灯。”
“明明是他们说,你不会真的生气。”
“明明是妈帮我找出你的药。”
她抬头看我,眼泪掉下来。
“沈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那张和我相似的脸。
那张曾经让我痛苦的脸。
如今只让我觉得疲惫。
“所以呢?”
她像被刺了一下。
“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
“可我们不是同一天被爱过。”
她彻底僵住。
展厅里有人看过来。
梁麦走到我身侧,低声问:
“需要工作人员吗?”
我点头。
“麻烦了。”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
沈皎被请走时,忽然回头。
“我以后再也不会拍你了。”
我没有回答。
玻璃门合上。
她的声音被挡在外面。
余澜走过来,把一杯热茶递给我。
“还好吗?”
我接过茶。
“还好。”
是真的还好。
因为她的后悔再也不能决定我的天气。
展览结束那晚,我收到出版方邮件。
我的书将被翻译成英文和马来文,进入更多校园图书馆。
我坐在海边长椅上,看着远处灯火。
以前我总以为,离开沈家后,我要变得非常厉害,才能证明他们错了。
后来我才明白。
我活下来。
我继续画。
我不回头。
这已经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