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全皇宫都在卷,本宫靠爹夺权 > 第21章 物理下毒不行?绿茶改玩玄学小人
  夜半三更,冷风顺着大敞的窗户肆无忌惮地灌进中宫。
  连个挡风的厚重窗户纸都没剩下,白天全被昭阳宫的太监用扫把杆子粗暴地捅破了。
  苏清婉蜷缩在光秃秃的拔步床床板上。
  身下是硬邦邦、连打磨都没做好的木头碴子,咯得她浑身骨头缝都在钻心地疼。
  床幔没了,被子没了,枕头没了。
  连床头那个用来踩脚的紫檀木小踏板,都被人像抢白菜一样扛走了。
  这哪里还像是一国之母居住的中宫正殿?
  这简直比被土匪洗劫过的破庙还要凄惨百倍。
  “阿嚏!”
  苏清婉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只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瞎了一只眼的老嬷嬷像个没有重量的鬼影,悄无声息地贴到床边。
  她那干枯如树皮的手里,紧紧捧着一个粗糙的麻布娃娃。
  娃娃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每一根针尖都淬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娃娃的肚子上,用刺目的朱砂,写着一串生辰八字。
  那绝不是沈娇的八字。
  那是当今大楚皇帝的生辰八字!
  苏清婉死死盯着那个布偶,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和刺骨的寒冷而剧烈扭曲着。
  只要把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埋进昭阳宫。
  沈娇就是谋逆弑君的死罪!
  满朝文武,天下悠悠众口。
  就算是权倾朝野的沈相,也绝对保不住一个敢行巫蛊之术、诅咒天子早死的大逆不道之徒!
  “银两凑够了吗?”苏清婉嗓音嘶哑,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用力摩擦。
  瞎眼嬷嬷缓缓摊开干枯的手指,掌心里躺着一支造型简单的光面金钗。
  这是皇后身上唯一没被那群强盗抢走的首饰,白天兵荒马乱时,被她死死藏在了贴身的小衣里。
  “娘娘放心,奴婢找了昭阳宫外院的一个粗使扫地丫头。”
  “那丫头名叫翠芳,平时最是眼皮子浅、贪财贪吃,只要给足了甜头,杀人的买卖她都敢干。”
  苏清婉死死咬住苍白干裂的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阴森的字眼。
  “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打翻了的墨汁。
  厚重的乌云彻底遮住了惨淡的月光,把整个后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昭阳宫偏殿外,有一处常年不见阳光的隐蔽墙角。
  那里长满了半人高、散发着霉味的杂草,底下藏着一个早年废弃的狗洞。
  一个黑影猫着腰,像一只贴地爬行的壁虎,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正是那个拿了买命钱的粗使宫女翠芳。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扎满银针的诅咒布偶,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拿了中宫的金钗,这活儿要是办砸了,她明天一早就得横尸御花园底下的枯井。
  翠芳蹲下身子,双手扒开潮湿腐烂的杂草。
  借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光,她捡起一块边缘尖锐的破瓦片,开始在狗洞旁疯狂地刨土。
  泥土飞溅,弄脏了她灰扑扑的宫女服。
  粗糙的黑泥塞满了她的指甲缝,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指,渗出鲜血。
  但她连吸气都不敢出声,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地挖。
  终于,一个半尺深的土坑在墙根下成型了。
  她哆嗦着手,把那个写着皇帝八字的布偶狠狠丢了进去。
  布偶上的朱砂在黑夜里,仿佛透着一股渗人的血腥气。
  翠芳手忙脚乱地把挖出来的泥土填回去,又用脚底板踩得严严实实。
  最后把那些半枯的杂草原样拨弄回来,仔细掩盖住所有翻动过的新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虚脱地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四下看了看无人,这才做贼似的溜回了下人房。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就在一墙之隔的昭阳宫正殿里,正是一派奢靡到极点的纸醉金迷景象。
  殿内点着上百支手臂粗的红烛,亮得如同白昼。
  沈娇根本没睡觉。
  她正盘着腿,舒舒服服地坐在厚厚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上,华贵的衣摆随意地散开。
  地毯上,毫无规律地散落着十几颗足有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全是白天从坤宁宫私库里一锅端来的战利品。
  寻常豪门大户得供在佛堂里当传家宝的稀世奇珍,此刻正被沈娇当成不值钱的弹珠在地上滚着玩。
  她用大拇指抵住食指,闭上一只眼睛,瞄准地毯另一头的一颗珠子。
  “啪”的一声清脆碰撞响。
  手里的夜明珠滴溜溜地滚出去,精准无比地撞在另一颗上。
  被撞的珠子咕噜噜地滚进了一个用金条临时搭起来的球门里。
  “好球!”
  贴身丫鬟翠儿在一旁疯狂拍着手欢呼,兴奋得小脸通红。
  “娘娘这准头,简直比大将军营里最厉害的神箭手还要神!”
  沈娇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
  “那可不,本宫在相府的时候,可是拿金元宝练出来的手艺。”
  她顺手抓起一把刚剥好的冰镇荔枝肉,一口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四溢,凉爽解腻。
  这大半夜的,别人在挨冻受冻、费尽心机地谋划。
  她在吃喝玩乐、拿国宝打弹珠。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算计,对她来说就像是下水道里老鼠的爬行。
  她不仅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只会嫌弃脏了她的眼。
  坤宁宫里。
  瞎眼嬷嬷像一道被风吹动的枯树影,滑入破败的大殿。
  “娘娘,事成了。”
  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翠芳亲手把东西埋进了昭阳宫偏殿的墙根底下,就算挖地三尺也别想轻易找出来。”
  苏清婉猛地从冰冷的床板上坐直了身体。
  因为起得太猛,气血翻涌,脑袋一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但她完全顾不得这些了。
  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凶狠的光芒。
  “好!好极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了调。
  “沈娇,你仗着你爹的权势,抢了本宫的私库又如何?”
  “这次,本宫要让你连本带利,把九族的命全都填进来!”
  她死死抓住瞎眼嬷嬷干瘪的手腕,修剪过的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
  “立刻安排心腹出宫,去护国寺请法华大师入宫。”
  “就说本宫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暗淡,后宫有妖邪作祟,危及圣天子龙体。”
  “再让人连夜去御书房门外透个风,务必让皇上明早亲自带人来捉妖!”
  瞎眼嬷嬷领命而去。
  一张浸透了毒汁的玄学大网,在这深宫的暗夜中彻底铺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天边渐渐泛起一片鱼肚白。
  大楚皇宫迎来了表面平静的新一天。
  昭阳宫里,小厨房早早地就升起了炊烟。
  今天早膳的菜单,是沈娇昨晚睡前翻着菜谱特意挑的。
  金色的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暖洋洋地洒进正殿。
  沈娇刚由宫女伺候着梳洗完毕。
  她换上了一身颜色张扬夺目的正红色软金纱宫装。
  头上斜插着一支赤金蕾丝凤凰步摇,随着她懒散的步伐熠熠生辉。
  她打着哈欠走到宽大的花梨木膳桌前坐下。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笼刚出锅的水晶虾饺。
  热气腾腾的白雾缭绕升腾,带着诱人的鲜香。
  那虾饺皮薄如纸,晶莹剔透。
  里面包裹着整颗饱满的青虾仁,透着鲜嫩的粉红色。
  旁边还配着一碟调配得当的老陈醋和几滴香油。
  沈娇满意地吸了吸鼻子。
  这乌烟瘴气的皇宫里,也就这御膳房的手艺,还能让她有几分胃口。
  她拿起一双镶金象牙箸,精准地夹起一个虾饺。
  正准备放进醋碟里滚一滚,再送进嘴里。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什么脏东西蒙住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