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我们要让藤田一郎以为,我们八方面军主力,已经放弃了对济南的企图,转向南下,要打通与小清河下游、甚至与鲁中南根据地的联系!要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后方,点起一把大火!”
白老七若有所思:“调虎离山?逼藤田老鬼子从济南分兵救援?”
“没错!只要藤田一分兵,济南的防守就会出现空隙!只要鬼子的兵力被拉长,我们就能找到机会!不管是接应城内的同志,还是寻找战机打击王良玉那伙汉奸武装,甚至是……再次尝试调动敌人,创造攻击济南的微弱可能!”
他看向孙玉莲和刚回来的白老七:“玉莲同志,老七,你们在济南待过,熟悉情况。你们判断,如果我们在章丘、邹平一带搞出大动静,藤田一郎会怎么做?”
孙玉莲沉吟道:“章丘、邹平是济南东边的屏障,也是小清河航运的重要节点。如果那里遭到猛烈攻击,藤田肯定会紧张。以他谨慎多疑的性格,很可能派兵增援,确保济南侧翼安全和河道畅通。”
白老七补充道:“而且,王良玉最近拉拢的那些土匪,好多就在那一带活动。我们打过去,正好敲山震虎,收拾那些投靠鬼子的败类,也能震慑还在观望的墙头草!”
“对,一箭三雕!”李啸云握紧拳头,“既打击了敌人,调动了敌人,又锻炼了部队,巩固了我们的根据地!”
思路一旦清晰,压抑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政委,你说怎么打吧!我们都听你的!”赵铁柱摩拳擦掌。
李啸云走到地图前,开始详细部署:“这次行动,要快,要狠,要像闪电一样!集中一营、三营全部,加上侦察排、警卫排,组成主力突击集团,由我亲自指挥,首先攻击章丘县城外的鬼子据点,吸引敌人注意力!然后,视情况扩大战果,攻击邹平方向!”
“二营和直属队,由赵铁柱同志指挥,留守根据地,严密监视济南和寿光方向鬼子的动静,保护根据地安全,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对王良玉新拉拢的土匪武装进行骚扰和打击,让他们无法安心配合鬼子行动!”
“白老七!”
“到!”
“你熟悉水路,带领你的水上中队,负责后勤运输和情报传递,保障主力部队侧翼安全,同时监视小清河上鬼子的巡逻艇,有机会就干掉它一两条!”
“是!”
“孙玉莲同志,你伤未痊愈,留在根据地,利用你对济南和鬼子的了解,分析情报,为我们下一步行动提供参考。”
“是,政委!”孙玉莲虽然想上一线,但也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李啸云环视众人,语气凝重:“同志们,这次行动,关系重大!打好了,我们就能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打破鬼子的封锁,鼓舞士气,争取民心!打不好……我们可能面临鬼子更加疯狂的反扑!所以,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要打出我们八方面军的威风,要让小清河两岸的乡亲们看看,真正打鬼子、保家乡的,是谁!”
“是!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低吼。
“好!各自回去准备!侦察排立刻出发,对章丘、邹平一带的敌情、地形进行详细侦察!部队连夜动员,补充弹药干粮,明天凌晨,准时出发!”
命令下达,所有人领命而去。
李啸云独自留在指挥部里,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代表着白色恐怖的济南城。
“藤田一郎……你想把济南变成刑场?那我就把小清河,变成你的坟墓!咱们……走着瞧!”
小清河河面上,一条破旧的帆船正逆流向上。
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着重物。
船头插着一面膏药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个穿着黄皮军装的日本兵,抄着手缩在船舱口。
掌舵的是个中国船工,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
“快点的!磨蹭什么!天黑前必须到周村码头!”一个矮胖的军曹从船舱里钻出来,不耐烦地呵斥着,一脚踢在船工的小腿上。
船工身子晃了晃,没吭声,只是把舵把握得更紧。
突然,砰的一声响!
一颗子弹不知从哪儿飞来,精准地打穿了船帆,白布刺啦裂开一道大口子。
“敌袭!”军曹嘶哑地吼叫起来,慌忙趴下,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
两个日本兵也惊惶失措地滚到船舷边,拉动枪栓,盲目地向两岸芦苇荡射击。
“哗啦!”
水花四溅!
几条黑影从冰冷的河水里猛地蹿出,嘴里叼着短刀,浑身湿透,动作却快如闪电。
当先一人,身材精悍,脸色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更添几分彪悍。
正是钻山豹!
“杀!”钻山豹低吼一声,手中鬼头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奔那军曹脖颈。
军曹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喉咙一凉,鲜血喷涌而出,瞪着惊恐的眼睛,软软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日本兵刚要反抗,就被其他几条黑影扑倒,短刀精准地捅进心窝,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
船工吓得瘫软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钻山豹抹了把脸上的血点,走到船工面前,声音沙哑:“老乡,别怕。我们是打鬼子的。船上的东西,我们要了。你,赶紧回家去。”
船工愣愣地看着这群浑身杀气的汉子,半晌,才哆哆嗦嗦地点头,连滚爬爬地跳下船,消失在岸边的芦苇丛里。
“豹爷,真是条好船!还有两挺歪把子,十几箱弹药!”一个汉子兴奋地检查着船舱。
钻山豹咧嘴笑了笑:“搬!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连同这鬼子的旗,一起烧了!”
几天后,济南,泺源公馆。
“八嘎!”藤田一郎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怒火,“周村码头运输船遭劫,守备小队全员玉碎,盐仓码头仓库被焚……这才几天?啊?这钻山豹,是什么来路?”
王良玉垂手站在桌前,身子微躬:“机关长,据查,这个钻山豹是沂蒙山一带流窜过来的悍匪,手下有几十号亡命徒,个个身手不凡。此人行事狠辣,专抢皇军运输线和为富不仁的大户……似乎,和八路那边没什么瓜葛。”
“没什么瓜葛?”藤田一郎冷笑一声,“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小清河上闹出这么大动静?王桑,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王良玉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机关长明鉴。或许……正是因为我们近期清剿力度大,八路收缩,这些江湖势力觉得有机可乘,想趁机壮大自己。毕竟,乱世里,有枪就是草头王。”
藤田一郎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盯着小清河蜿蜒的曲线:“小清河……是我们的生命线,也是软肋。绝不能让任何人卡住这里!这个钻山豹,是隐患,或许……也是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王良玉:“你说,他专抢皇军和地主?说明此人桀骜不驯,只认实力。这样的人,能为我们所用吗?”
王良玉上前一步,低声道:“机关长高见,属下也正有此意。这些江湖草莽,大多有勇无谋,看重实惠。若皇军能许以高官厚禄,加以震慑,未必不能收服。让他去对付八路,或者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地方武装,正是以华制华的上策!”
“嗯。”藤田一郎沉吟片刻,“此事,交给张德才去办。他熟悉地面上的情况。你从旁协助,把握好分寸。记住,先试探,能收服最好。若不能……”他眼中寒光一闪,“就地解决,以绝后患!”
“哈依!属下明白!”王良玉躬身领命。
让张德才那个蠢货去当枪使,正合他意。
巨淀湖根据地,指挥部。
李啸云将一份刚收到的密电递给朱老大,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朱大哥,豹爷那边,开场戏唱得不错。藤田老鬼子,果然坐不住了。”
朱老大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一遍,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好!豹子这手打家劫舍,玩得漂亮!既抢了鬼子的物资,又打了地主老财,还把自己撇得干净!这下,藤田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孙玉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