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红星机械厂家属院都知道,陈淮生最惦记的人是我。 他去西北修铁路的八年里,一共寄回三百多封家书。 厂里评先进家属,年年都有我的名字。 所有人都羡慕我,说再远的风沙,也吹不散我们夫妻的心。 我也一直这样相信。 第一回申请探亲,婆婆查出胆囊炎,手术离不开人。 第二回车票已经买好,小姑子的政审出了问题,只有我能请厂领导作证。 第三回,我连换洗衣服都装进了包里,公公却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半边身子不能动。 每次陈淮生都在信里劝我: “家里离不开你。” “再等等,等我把这一段铁路铺完,就回去看你。” 今年腊月,我提前写信,独自坐了四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去了西北。 职工家属院外积着厚厚的雪。 陈淮生蹲在门前,正替一个小男孩修木头火车。 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 屋里的女人拿着一张汇款单走出来。 “这个月嫂子又寄了四十块。” “她要是知道,这些年寄来的钱都花在我和小满身上,会不会恨你?” 陈淮生将修好的火车塞进孩子怀里。 “她工资高,自己又没孩子,花不了多少。” “再说我娘一直知道,家里都默认先紧着小满。” 女人红着眼问: “可她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陈淮生沉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