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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除了唐梨的呼吸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他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初初那张补过妆的脸上。
哪怕粉扑得很厚，依然能看到缝合的线条。
贺临的嘴唇动了动。
“这......这是哪里弄来的模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发着抖，摸向初初的脸颊。
触手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倒退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香炉。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
“绝对不可能。”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那是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和法医的DNA比对报告，文件散落一地。
贺临蹲下身，发疯一样去捡那些纸片。
上面的字很清晰。
死者：贺初。
年龄：五岁。
死因：特大交通事故，胸腔挤压，内脏破裂失血过多。
死亡时间：正是我给贺临打了十几个电话那天。
贺临把报告抓成一团，抬起头，双眼充血。
“她出事那天，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看好她！”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天下午，幼儿园放学。”
“天下着暴雨，你说你顺路去接她。”
贺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可是你在半路上，接到了唐梨的电话。”
“唐梨说想吃城西那家蛋糕，你转头就去了城西。”
“初初在雨里等了你两个小时。”
“幼儿园要锁门，老师有急事走了。”
“她以为你去对面的小卖部买伞了，她就跑过马路去找你。”
“大货车视野盲区，没看见她。”
我每说一句，贺临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大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大口喘气。
唐梨在旁边吓得不敢出声。
贺临突然爆发，他跪着爬向推车。
“初初，你起来。”
“爸爸来接你了。”
他伸手去抱那具僵硬的尸体。
我拿起旁边的防爆棍，狠狠抽在他的手背上。
贺临惨叫一声，手背立刻肿起一条血痕。
“别碰她，你嫌你手脏。”
他不管不顾，还想往前扑。
“我是她亲爹！”
“你不配。”
我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推进去吧，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点头，立刻将推车推进了火化炉的通道。
大门关闭的瞬间，贺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扑到门上，用力拍打。
“停下！快停下！”
“把我女儿还给我！”
里面机器运转的声音响起，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贺临顺着大门滑坐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脸，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唐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试图扶他。
“贺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伤心了。”
“小孩子命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还有我，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贺临猛地抬起头，他盯着唐梨的肚子看了几秒。
突然，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唐梨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唐梨直接被打飞出去，嘴角渗出血丝。
“你闭嘴！”
贺临红着眼咆哮。
“如果不是你非要吃什么破蛋糕，我怎么会不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