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庭审持续了很久。
  林晚棠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憔悴。
  她的律师试图强调:“林小姐并非主谋,只是出于朋友间玩笑参与其中。”
  法官抬眼:“玩笑?”
  检方展示会所监控。
  旁听席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林晚棠终于崩溃:“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谢临渊才是她丈夫!是他要证明姜柠爱他!”
  她指向谢临渊:“你们凭什么都盯着我?”
  谢临渊坐在另一侧,神情平静。
  比起平静,更像已经死了一半。
  他的律师低声提醒:“谢先生,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你可以主张没有伤害故意......”
  谢临渊打断他:“不用。”
  律师愣住。
  谢临渊站起来:“我认罪。”
  法庭安静下来。
  他说:“在每一个可以终止的节点,我都没有终止。我不是旁观者。我是发起者。”
  林晚棠怔怔看着他。
  谢临渊没有看任何人:“我不请求从轻。我只请求把所有事实公布。”
  判决下来的那天,林晚棠被判刑。
  安保公司相关人员获刑。
  会所涉事人员被调查处罚。
  陈叙和几个参与直播起哄的人,也因参与策划、协助监控和精神胁迫承担相应责任。
  谢临渊获刑,谢母当庭晕倒。
  醒来后,她隔着玻璃见儿子。
  短短几个月,她老了十岁:“临渊。”
  她哭着说:“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谢临渊穿着囚服,手指上戴着那枚被追回来的银戒。
  戒指太小,勒得无名指发紫。
  他却不肯摘。
  谢母泣不成声:“你跟律师配合,妈还能想办法。你还年轻。你不能一辈子毁在里面。”
  谢临渊看着她:“姜柠也很年轻。”
  谢母哭声一停。
  他说:“她才二十六。她还没穿过婚纱。没坐过我送她的新车。没见过我真正的家。她死前还在担心我疼不疼,怕不怕。”
  他低头看着戒指:“妈,我这辈子已经结束了。”
  入狱后,谢临渊几乎不说话。
  他每天做同一件事。
  写信。
  姜柠,对不起。
  姜柠,我错了。
  姜柠,今天下雨了,你墓前会不会冷。
  姜柠,我梦见你了,你没有理我。
  信写满一箱又一箱。
  没人寄出,也没人接收。
  有一次,他割腕自杀,被狱警发现救回来。
  醒来后,他看着天花板,哑声问:“为什么不让我死?”
  狱警说:“你的刑期还没结束。”
  他笑了笑:“对。我还没还完。”
  几年后,谢氏彻底败落。
  谢母卖掉老宅,搬进一间小公寓。
  她常常一个人坐到天亮。
  林晚棠出狱时,林家早已和她切割。
  她站在监狱门口,没人来接。
  曾经光鲜亮丽的名媛,拖着一个旧行李箱,消失在人群里。
  谢临渊没等到刑满。
  长期失眠、胃出血、心脏衰竭,把他拖垮。
  病床上,他瘦得脱了相。
  无名指上的戒指陷进肉里。
  医生要剪掉。
  他忽然睁眼,死死护住。
  “别碰。这是柠柠的。”
  临终前,他看着窗外。
  雪落下来。
  他像看见了什么,眼睛一点点亮起。
  “柠柠。”
  “等等我。”
  心电图拉成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