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刚被拧开,
一股刺鼻的烧焦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地砖上,
陈琴正跪在铁盆前,
将一页页记账单和存折副联往火盆里扔。
沈睿站在我身后,
眼瞳猛地缩紧。
“你在烧什么?”
我按亮客厅大灯。
陈琴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
她红着眼猛地扑过来,
一把抱住沈睿的腰,嚎啕大哭:
“睿睿!你爸要把我们全家往死里逼啊!”
“小伟在里面要是被定罪,
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沈良,我求你签个谅解书,
只要你撤案,
市中心那套房子我不要了,
我净身出户!”
陈琴哭得浑身发抖,
眼底却闪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沈睿僵硬地低下头,
看着火盆里尚未燃尽的纸灰,
那里隐约露出一行熟悉的字迹:
——母亲ICU急救用款转出凭条。
“你连这个都要烧?”
沈睿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陈琴脸色骤变,
猛地甩开沈睿,直接翻过阳台栏杆!
“沈良!你今天要是敢把小伟送进牢里,
我就从这二十二楼跳下去!”
寒风把她的睡衣吹得猎猎作响,
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半空。
“妈!你快下来!”
沈睿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住我的腿撕心裂肺地哭喊:
“爸!我求你了!
那是人命啊!你签个字行不行?
我给你磕头了!”
一下,两下。
少年的额头重重砸在地板上,青紫一片。
换作从前,
我早已心软退让。
但这一次,我站在原地,
面色冷峻如铁,
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想跳,你就跳。”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陈琴僵在栏杆上,
眼里的狠绝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敲门声适时响起。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法警,
陪同周律师推门而入。
“沈先生,经市公证处与经侦支队联席核验,
涉案七年的追偿清单已全部锁死。”
周律师将厚厚两册加盖公章的审计报告,
狠狠甩在茶几上。
“陈琴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
未经配偶同意,
向其胞弟陈伟名下账户非法赠与、转账共计一百一十八万。”
“其中包含五年前老人急救款三十万,
以及沈睿同学的特长生专款五万八千元。”
周律师拿起那张折角的绿色收费单,
直直怼在陈琴眼前:
“背面手写的代付尾号5104,
直接对应沈工的工资专户。”
“所有假收据、假印章,
均由陈琴女士亲自提供样板。”
沈睿跪在地上,
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死死盯着那份审计报告,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
都精准对应着父亲在工地上受伤、加班的日期。
那些所谓舅舅借来的巨款,
每一分每一厘,
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血汗。
“不……不可能……”
陈琴从栏杆上瘫软下来,
像一滩烂泥滑倒在地板上,
再也哭不出半句狡辩。
沈睿趴在地上,
双手死死抠住地板缝隙,
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哭:
“爸……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