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姥姥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大盘红烧肉。
她拿着筷子，专挑最肥最大的肉块往星野碗里夹。
“大孙子，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星野端着碗，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没敢动筷子。
宁宁红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拉开椅子就要坐下。
姥姥筷子一顿，在桌沿上重重敲了一下。
“谁让你坐的？”
宁宁愣住了，手还扶着椅背。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坐？”
姥姥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女娃子没资格上主桌。”
“去厨房端个碗，蹲在门槛上吃去。”
宁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看向陈建国。
“爸，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陈建国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宁宁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连眼皮都没抬。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去抓桌上的红烧肉盘子。
“我不吃，谁也别想吃。”
姥姥眼疾手快，一筷子抽在她的手背上。
宁宁痛呼一声，收回了手，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印。
“反了你了。”
姥姥放下筷子，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规矩的下贱胚子，敢掀桌子？”
“今天这顿饭，你别吃了，给我滚回房间反省去。”
宁宁捂着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陈建国这才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妈，孩子还小，慢慢教。”
姥姥冷哼一声。
“就是你媳妇惯的。”
“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吃那么好干什么，浪费粮食。”
吃过晚饭，姥姥在屋里溜达了一圈，目光锁定了宁宁的房间。
那是我专门请设计师给她布置的公主房，粉色的墙纸，定制的衣柜，还有一张巨大的柔软大床。
姥姥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宁宁正趴在床上哭，见她进来，立刻坐了起来。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姥姥没理她，径直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种名牌衣服，还有几款限量版的包包。
姥姥皱起眉头，随手扯下一件真丝连衣裙，扔在地上。
“败家玩意儿。”
“买这么多破布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她动作麻利地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都拽了出来，堆在地上。
宁宁疯了一样冲过去，试图阻拦。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衣服，很贵的。”
姥姥一把推开她，力气大得出奇。
“贵什么贵，都是浪费钱。”
“赶紧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滚到储物间去睡。”
“这房间朝南，阳光好，明天让你表哥搬进来住。”
宁宁彻底崩溃了。
她拿出手机，对准了姥姥。
“你再动我的东西，我就报警，我就发到网上去曝光你。”
姥姥根本不知道曝光是什么意思，她只看到宁宁拿个黑匣子指着她。
她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扫把，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我让你曝光，我让你报警。”
“老娘打死你个不孝顺的畜生。”
扫把打在宁宁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宁宁尖叫着躲闪，名牌衣服被踩得满是脚印，化妆品碎了一地。
陈建国闻声赶来，赶紧抱住姥姥的胳膊。
“妈，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姥姥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指着宁宁。
“今天晚上，必须搬出去。”
宁宁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
她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着无动于衷的陈建国，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她转过头，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我。
“妈，救我。”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转身回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