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以为我只是在玩拉黑的把戏。
他笃定我还在那套我们共同的公寓里,等着他回去低声下气地哄。
第二天中午,他带着宿醉的头痛回了家。
推开门,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饭菜的香味,没有我坐在沙发上等他的身影。
玄关处的鞋柜空了一半。
他有些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进卧室。
衣柜门大开着,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服全部消失了。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护肤品、香水甚至连几根发圈都不见了。
整个房间干净得就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泽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猛地拉开抽屉寻找着什么。
房产证、户口本、我的护照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本黑色的牛皮面笔记本孤零零地躺在抽屉最深处。
那是我的记账本。
陆泽川手抖着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3月12日,泽川胃疼,买进口胃药300元。冉冉说想吃城东的马卡龙,泽川转账500元。
5月20日,五周年纪念日,泽川加班。深夜回来带了一束玫瑰,是冉冉不要的粉红雪山。打车费50元。
8月15日,中秋节。泽川陪冉冉去医院看抑郁症,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泡面5元。
11月10日,婚礼彩排。泽川去给冉冉当新郎。我取消了蜜月机票,退款扣除手续费2000元。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对我的一次次忽视,对林冉冉的一次次偏爱。
最后一页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11月12日,房产转让一半产权,入账150万。再见,陆泽川。
陆泽川死死地盯着那行字,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房产转让?”他喃喃自语。
他猛地冲出卧室,拨通了中介张哥的电话。
“许知知的房子卖给谁了?!她凭什么卖房子!”他对着电话怒吼。
张哥在电话那头被吓了一跳。
“陆先生,许小姐卖的是她名下的那一半产权,手续完全合法,买家今天下午就搬进去了。”
陆泽川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抽身了。
门铃突然响了。
陆泽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猛地拉开门。
“知知!”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牵着小女孩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着满眼红血丝的陆泽川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陆先生吧?我是刚买下这套房子一半产权的李女士,我带孩子来看看我们的卧室。”
陆泽川僵在原地,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滚!”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手机响了,是林冉冉打来的。
“泽川哥,你回家了吗?我一个人在酒店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她娇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陆泽川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刺耳。
“你自己没长腿吗?”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泽川哥,你怎么了?你凶我……”林冉冉委屈地哭了。
陆泽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捂住脸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