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又道:“听说李家被保安堂骗得倾家荡产,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若真是落到人财两空的地步,未免让人唏嘘了。其实钱财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李松这病,要是不在保安堂耽误这两个月,说不定还有治好的希望,如今弄成这样,实在是……哎!”
三皇子一边说着,还一边长叹气的摇摇头,语气充满了唏嘘。
“三弟这话,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太子一下就听出了三皇子话里的意思,碍于大庭广众下,他不好直接拆穿,只淡淡道。
“保安堂是最近才到弟妹手中,先前一直有管事所管,弟妹也不知他们背后竟是如此行事,若不是弟妹有责任心,出嫁后不久便查看情况,只怕也不能发现保安堂存在问题,能及时处置,亡羊补牢,已经是负责至极了。”
“大哥误会,我并非是说王妃不负责任,只是觉得李家人实在可怜,被一群徒有虚名之人害成这样,偏偏这些人又是打着唐家的名义,才让李家人上当。”
三皇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笑道:“若李松真的病死了,此事传扬出去,只怕会有损唐家清名,岂不是冤枉?”
太子转头看着他,不冷不热的道:“那三弟以为,弟妹该如何处置才妥帖?”
“我不过是感慨几句,这种事情怎么好替王妃拿主意?”
三皇子只是想把唐家拖下水,顺便给云清欢找点麻烦,又怎么会真心替云清欢想办法?
他直接就推掉了,又笑着对云清欢道:“王妃只当我是说说闲话,无须放在心上。”
三皇子嘴里说着不用放在心上,但刚刚的一番话,已经将保安堂犯的错,与云清欢这个现任东家,以及被借了名声的唐家联系在了一起。
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错是保安堂犯下的,但李松的病要是治不好,云清欢、唐家都有责任。
因为双方都和保安堂有着扯不清、理还乱的关系,虽然不至于背上罪名,但想要解释清白也是根本说不清的。
只要李松病死,就算云清欢补偿了李家人在钱财上的损失,三皇子也可以派人大书特书,各种传小道消息,说李松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信了唐家的医术,耽误了病情之类的。
流言蜚语向来是以讹传讹,也许一开始传的还是保安堂行医骗人,到最后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唐家行医骗人。
谎话说一千遍,就有可能变成真的。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唐家的名声又不是金子打的,难免会蒙上一层阴影。
太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三皇子的想法,却也觉得棘手。
李松的怪病现在已经人尽皆知,没人敢说能治好,即使是唐家人出手也未必有希望。
而李松一旦病死,三皇子势必会借此做文章,更有甚者,三皇子之前就提过让云清欢请唐家人来给李松治病,万一李松熬不过去,死在唐家人手中,这件事就更加说不清了。
原本只是生了怪病的李松,此时已经变成了三皇子和太子暗中博弈的一颗棋子,三皇子想利用他打压唐家,而太子极力想保唐家,反而是李松的性命安危,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跪在地上的李浩母子两,完全听不懂太子和三皇子的话里机锋,一脸无措茫然的表情,而躺在担架上的李松更是奄奄一息,仿佛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执砚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轻声问云清欢:“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这就在问云清欢有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李松的问题。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来处理,会比云清欢方便的多。
萧执砚知道云清欢今日是冲着保安堂来的,遇到李家人闹事只是个意外。
事发突然,她只怕也很难提前做好准备,现在被三皇子一番话架在半空,云清欢怎么处置都是错的,放任不管更是错上加错。
三皇子已经准备好借此大做文章了。
但他敢做云清欢和唐家的文章,却绝不敢乱做萧执砚的文章,只要云清欢愿意,把这件事交给萧执砚处理,那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都不会影响到她和唐家。
云清欢听懂了萧执砚的意思,心口微暖,但她并不打算把麻烦推给萧执砚解决。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人命关天
还是那句话。
唐家和保安堂现在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普通百姓不知内情,也不会有人认真去思考唐家是不是背了黑锅,绝大多数人只会看到表面一层,认为保安堂是是云清欢母亲开的,那就是和唐家有关。
现在保安堂闹了事,管事和杜大夫虽然是咎由自取,但也难保不会有人扯到唐家头上。
这种事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
除非由唐家人出面,将李松的怪病治好,把这件事丑闻扭转成好事,才能真正解决这个隐患。
但这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李松得的究竟是什么病?还有没有希望治好?
云清欢之前仔细观察过李松的情况,心里有一些判断。
她没有理会三皇子话里有话的挑拨,只蹙眉说道:“无论如何,总是一条人命,我还想着尽力试一试。”
萧执砚问道:“你有把握?”
云清欢苦笑的摇摇头,“说实话,一点也没有。”
她甚至连李松到底生的什么病,都不敢下定论,而且京中那么多大夫都看过,都说治不好,肯定也是有棘手的原因。
萧执砚剑眉微蹙。
“但这也不是有把握才考虑去做的事,人命关天。”
云清欢认真道:“试一试总比直接放弃要强。”
萧执砚本意并不想让她处理这种麻烦的事情,因为不管她怎么处理,只要不是十全十美,就难免会惹祸上身,最后说不定是吃力不讨好。
但听到她这么说,萧执砚沉默了片刻,眸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样的话,本王当年也听你外祖父说过。”
那还是在十五年前,他受伤命悬一线,整个太医院都不敢沾手,唯恐治不好他惹得皇帝震怒降罪。
是唐老爷子站出来,接手了他的治疗。
皇帝大喜过望,问唐老爷子有多少把握?
唐老爷子当时就很直白地说,他并无把握,人命关天的事情,也不该是有了把握才去做,总要全力一试!
萧执砚当时只有五岁,伤重时意识昏昏沉沉,只模糊的听到了唐老爷子这句话。
如果没有唐老爷子的冒险一试;
如果唐老爷子当时也和太医院其他人一样,因为担心治不好的风险而退缩;
萧执砚只怕早就死在了五岁那年,哪还有今天?
如今从云清欢口中再次听到和唐老爷子当初一样的话,萧执砚心生触动,不由低笑了一声:“家学风范,代代相传,果然如此。”
云清欢疑惑的看着他。
萧执砚很快收敛了心绪,颔首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不必担心后果,出了事,本王给你担着。”
这话他没有压低声音,原本还在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机锋的太子和三皇子听到了,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
三皇子暗暗皱眉,皇叔要给南楚王妃撑腰?
这可就不妙了!
父皇一向偏爱皇叔,但凡是跟皇叔沾上边的事情,他们这些皇子们处理起来都得格外小心,避免犯了忌讳。
这事单单涉及南楚王妃和唐家还好处理,可一旦皇叔插手进来,只怕就是……
比起三皇子的警觉和忌惮,太子就是实打实的惊喜了。
有摄政王插手这件事,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三皇子肯定也不敢在皇叔眼皮底下搞事情,何况有皇叔在前面挡着,唐家受到的影响就会大幅度减少……
太子何尝不知道,萧执砚是看在唐家的面子上护着云清欢,现在云清欢是南楚王妃,天然就是太子阵营的人,这一来一去关系曲折,不就等于是萧执砚的半只脚也偏到了太子阵营里了吗?
当初大力劝说萧衍娶了云清欢,还真是明智之举!这个南楚王妃娶得实在太合算了,背后不但连着唐家,还连着摄政王府这个庞然大物!
太子心里那叫一个惊喜,原本被三皇子笑里藏刀添堵的郁气都一扫而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看向笑容有些僵硬的三皇子,不禁心生快意。
云清欢怎么都没想到,萧执砚随意的一句话,听在太子和三皇子耳中都能造成截然不同的效果。
她此刻完全没有多想,只当萧执砚这么说是宽慰她,道了声谢后便看向李家母子。
“李浩,你先扶你母亲起来,李松的病我会和众位大夫商量,如果还能医治,一定会尽力想办法。即便不能,我也会尽数返还你们被保安堂所骗的银两,不会让你们落得个人财两空。”
这话虽然不是打包票式的满口承诺,但却十分诚心,让紧张忐忑的李氏族人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看到李松现在病重的样子,心已经凉了一大截,根本不敢指望人还能治好了,只要云清欢作为保安堂的现任东家,愿意替保安堂承担后果,返还李浩母子被骗的银两,这就已经是十分厚道了。
最起码,李松这个人保不住,李浩还有年迈失明的母亲要养,还有妻子和年幼的女儿要养活,家里的房屋田地全都卖空了,要是连骗走的银子都要不回来,这一家子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中年男人连忙说:“浩子,还不快谢谢王妃娘娘?”
李浩回过神,连忙磕头谢了恩,扶着年迈的母亲站起身,又忍不住哀求的问道:“王妃娘娘,我弟弟真的治不好了吗?我可以不要那些银子,只求我弟弟能保住性命就行……”
“我还不清楚李浩的病情原委,无法跟你保证什么。”
云清欢摇摇头,便转头看向众位大夫,“各位都是之前曾给李松看过诊的人,对于他的病,能否说一说具体情况?或许集思广益下,能想到治疗的法子也不一定?”
众大夫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胡老大夫率先开口道:“既然王妃这么问,草民也不敢藏私,当时草民给李松诊脉之时,只察觉到他体内似有暗疾,又询问李家人得知,李松在染上怪病之前,腹部曾受过一次重伤,痊愈之后就有了腹中绞痛的毛病。”
第二百五十九章
肠子都掉出来了
“草民之前诊断的结果,与胡大夫所说一致。”
济善堂的陈大夫也开口道:“一开始,草民以为李松的腹痛之症,是缘于之前的重伤留下暗疾,也曾想过法子为他医治。可惜两贴药下去,李松没有丝毫好转,体内的暗疾也不见缓和,草民怕耽误了病情,便不敢再拖延,才举荐了李家人去京中别家医馆询问。”
“两位大夫说的都没错。”
“草民诊治的结果也是如此,从脉象上能清楚探到李松体内有暗疾,可不管用什么药,都无法使之好转。而李松的腹痛之症也不知从何而来,怎么都不见气色。”
“草民也是怕自已才疏学浅,耽误了李松的病情,才向李家人举荐别处的。”
有了胡老大夫开口,其他为李松治过病的七位大夫纷纷站出来,个个紧皱眉头,神情百思不得其解,显然到现在都没有想通李松的病究竟是什么缘故。
而剩下十几名大夫听得更是疑惑:“还有这样的病?”
“难道脉象上诊不出来吗?”
陈大夫闻言便说:“各位若是不信,只管上前为李松诊脉,看看我等有没有虚言。”
“陈大夫见谅,我们并不是怀疑你的医术……”质疑的大夫连忙拱手解释。
“大家都是行医之人,医者父母心,看到病人痛苦难耐,自已却束手无策,心里总归是不好过。我与胡大夫他们也是盼着李松能痊愈,才会在自觉才疏学浅时,里也响起了一小片的窃窃私语声。
云清欢站在李松担架旁不远处,看着那十一名大夫将李松团团包围,仔细检查起来。
有大夫给李松诊脉,有大夫在检查李松身上的伤口,还有大夫小心掀开了李松的外衣,检查他突兀鼓起的肚子。
云清欢眼尖的注意到,在李松腹部偏下的位置,有一道非常狰狞的伤口。
伤口愈合的位置长满了肉粉色的增生,肉芽鼓起,看起来就像一条狰狞的毒虫趴在他小腹上,一看就是曾经伤得很重。
云清欢心思微动,走过去问李浩:“你弟弟腹部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李浩正紧张的看着大夫们检查,闻言连忙说:“那是半年前受的旧伤,我弟弟上山采风,不小心踩到泥水滑倒,被一根树杈刺伤了腹部,留下了这道伤。”
蹲在地上给李松检查的几名大夫,闻言抬起头:“被树枝刺伤?可是伤得很严重?”
李浩点点头,表情心有余悸:“我弟弟整个肚子都差点被刺穿了,还是附近的猎户听到动静赶过去,看到我弟弟整个人都挂在树杈上,血流不止,猎户都不敢动他,就赶紧叫人,连着树杈一起把他抬下山,送到镇上的医馆,找了大夫才把树杈拔~出来的。”
“我当时陪着我弟弟去医馆,树杈一拔~出来,他连肠子就掉出来了,肚子上好大一个血窟窿,鲜血流个不停,他挣扎得喊痛还摔在地上,后来是大夫叫人把他按住,把掉出来的肠子塞回肚子里,又用棉线把肚子上的洞给缝上,养了快半年才养好。”
四皇子倒吸一口冷气:“肠子都掉出来了,这人还能活?!”
“听起来确实伤得很严重啊。”赵川忍不住说道。
“贵人有所不知,肠子掉出来不打紧,以前在战场上,受伤后肠穿肚烂的土兵不计其数,只要及时医治,还是有很大希望保住性命的。”胡老大夫说道。
陈大夫点点头:“正是如此,只要及时把掉出的肠子塞回腹中,再以缝合之术治疗伤口,避免伤后高热,活下来的希望很大。”
四皇子听得龇牙咧嘴,看了一眼李松腹部狰狞的伤口,不由打了个寒颤。
伤成这样,想想该有多痛啊。
赵川又问:“缝合之术……可是前朝国手所创,用于战场上的军中秘术?”
“不错。”胡老大夫赞许的点点头。
“这种医术最初起源于前朝,听闻是前朝国手有次随军出行,看到战土们浴血奋战,却有大量土兵因为外伤严重而丧命,于是便潜心研究,偶然发现,只要将土兵身上刀剑劈砍的伤口缝合起来,便能有效止血,帮助伤口恢复,于是很快就运用到军中。”
第二百六十章
活活把人饿成这样
“在前朝时,这种缝合之术还是军医秘技,被严令不得外传,救活了无数本该重伤死去的土兵,一度被称为‘神技’。”
陈大夫补充道:“后来前朝因疫病灾情而内乱,这种秘术也被流传了出来,到了我们大邺朝,更是广为人知,又被多位先贤加以改良精进,渐渐就形成了一套稳定的治疗方法,尤其是在医治各种严重外伤时,缝合伤口已经成了常识,即便是乡野大夫都知道。”
李浩连忙点头:“我弟弟受伤的时候,镇上医馆的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弟弟年轻身体好,只要不反复发热,就一定能挺过来。后来我仔细照顾,我弟弟的伤也完全养好了。”
云清欢听着他们说话,并未插言。
她从小在唐家长大,熟读医书,自然也知道这种缝合技法。
开创这种特殊治疗方式的前朝国手,还曾写过一本传世名著,名为《金针匮药》,里面记载了这位国手一生所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治疗方案,金针技法,以及他本人的行医思路和种种想法。
缝合之术也被记载其中。
这本书有上中下三册,可谓是历代医术的巅峰之作,是真正的传世名著。
据说,在前朝国手去世后,这套书便一直珍藏于前朝宝库中,后来前朝因为灾祸疫病而灭国,叛军杀入皇城,将宝库里的金银财宝掠夺一空,但由于叛军大多出身草莽,文化水平不高,也没人识得宝库中收藏的各种典籍,最后竟一把火烧了整个前朝皇宫。
《金针匮药》也随着皇宫被烧而下落不明,直到大邺立国后,民间才陆续有残本出现。
唐家先祖从前朝开始便潜心医术,一直仰慕前朝那位号称“医圣”的国手,便想方设法的在民间搜寻残本,为此不惜重金。
唐家医术传了百年,上下好几代人,一页一页的收集《金针匮药》的残本,最后装订成册,珍藏于家中书库,供后世子孙瞻仰学习。
但即便如此,唐家目前所得到的《金针匮药》也仅有上中两册,内容还大多是不全的,最后一册、也是最重要的一册始终找不到,让唐老爷子倍感遗憾。
云清欢年幼时,便曾经在唐家书库中看着这本书,后来她嫁入南楚王府,蒋元兴曾经替萧执砚送来礼物,恰恰就是《金针匮药》的下册。
云清欢拿到手后如获至宝,亲自誊抄了一本自已留下,又在回唐家小住时,把原书带给了唐老爷子,也算是弥补了他老人家多年的夙愿。
想到这,云清欢不由看了一眼萧执砚。
他敏锐的感知到目光,微抬凤眸望过来,两人的视线交触在一起,萧执砚疑惑地微微挑眉,似在问:
——怎么了?
云清欢微微摇头,表示无事,便收回目光,看向李松的腹部。
两位大夫正在仔细检查他腹部的旧伤,怀疑他的怪病可能是由这道伤口引起。
云清欢也回忆思索起来。
她记得《金针匮药》上面提过,缝合之术听起来神乎其神,其实原理很简单。
因为人~体愈合的速度是有限的,一旦外伤创面过大,伤口内部缺少皮肤保护,就很容易引起感染炎症,导致伤口迟迟难愈合。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用清水煮沸后的棉线,穿过弯针,将伤口从里到外细细缝合起来,便可以有效抑制伤口出血,防止外界的脏东西落入伤口中,减少伤后感染炎症,促进伤口愈合,简单却有奇效。
李松曾经被树杈刺穿肚子,连肠子都掉出来了,可见伤口很深很严重,不缝合肯定长不拢。
不过,当初给李松缝合治疗的镇上大夫,只怕是医术不佳,伤口缝合的很一般,才会导致李松的腹部留下这么巨大的疤痕,还有严重的肉芽增生,看起来有些可怖。
云清欢曾经见过唐老爷子给人缝合外伤,伤口愈合后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平整如初,不仔细看甚至不明显。不过这也不只是医术高低的问题,还有缝合后的伤口养护,跟家属的照顾也分不开关系。
伤口愈合是漫长且复杂的过程,只有方方面面都配合得很好,才能让伤口愈合的漂亮,不至于留下严重疤痕。
“大夫,我弟弟肚子上的伤有什么问题吗?不是已经好全了吗?”李浩看着两名大夫反复检查李松腹部的旧伤,神情忐忑的问道。
大夫道:“确实是好全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另一名大夫却道:“不过这疤痕的肉芽如此严重,想必是当初缝合时,大夫手艺不佳,没有把伤口对齐,导致皮肤生长歪曲,才落下了这么严重的疤。”
李松连忙问:“那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到不至于,毕竟伤口都已经长好了,最多是不甚雅观,不过你弟弟是男子,又伤在腹部隐秘之处,倒也无妨。”大夫安慰道。
李松闻言并没有多放松,苦笑地说:“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顾得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