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要推开院门,握住已经褪了色的门环,手心立刻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停顿了一下,才用力往里推开。
多年尘封的大门发出“嘎吱”的难听声响,门轴僵涩,需要用足了力气才能推开。
或许是刚下过雨,院子里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那么熟悉。
云清欢一刹那有些失神,好似闻到了幼年时母亲身边常有的药草气味,随着院门渐渐被打开,记忆中的画面取代了眼前的真实景象,她依稀间仿佛看到母亲柔弱的身影站在房门口,正笑着朝她招手。
“欢儿,怎么又跑出去了?快回来。”
遥远的声音一圈圈散开。
云清欢握着门环,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墨袖有些担心的走过来,“王妃?”
云清欢猛然清醒,记忆画面立刻破碎,残败的院中景象落入眼帘。
这个院子已经有近十二年没人住了,从封了院门开始,除了中间府里翻修打开过几次,其他时候再无人进去过。
院子里杂草丛生,塞满了青砖小道的每一条缝隙,院子后面栽种的青竹疯长无须,凌乱的竹根在院子里嶙峋可见,房屋上、地面上、小池塘上,都飘满了厚厚的枯黄竹叶,被雨打得蔫答答的,一片荒凉景象。
墨袖第一次来,看到这场景都十分吃惊,“这院子怎么是这样的?平时都没下人打扫吗?”
没人住的空院子,又死过一任夫人,连云鸿业都嫌晦气,府里的下人又怎么会过来打扫?
云清欢松开门环,迈步走进去。
“王妃,仔细脚下。”墨袖看到满地潮湿积水的落叶,怕她滑倒,连忙跟上去扶着。
孙嬷嬷眉头皱的很紧,也跟着快步走进来,路过站在门口的管家时,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管家猛低头,只当自已什么也不知道。
越往院子深处走,那种荒凉的破败感觉就越明显,让人恍惚以为这不是在京城,而是在某种乡野的废弃房屋里。
小院其实不大,前后也不过两栋房屋,前面是主屋,后面是小厨房以及丫鬟住的地方。
云清欢走到主屋台阶上时,裙摆已经湿透了,沾了好几片竹叶。
墨袖弯腰给她摘去,又拿出手帕想吸一吸她裙摆上的水,被云清欢拦住了。
“费这个功夫做什么?待会出去一样要弄湿的,不碍事。”
墨袖只能作罢,秀眉紧蹙,“这真的是夫人以前住的地方吗?云府好歹也是高门大户,怎么把院子弄成这样?”
换成一般的人家,不说经常派人打理,至少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哪会荒凉成这幅模样?
云清欢嘲讽的笑了笑。
孙嬷嬷恼得不行,“这府里的人个个都是势利眼,觉得夫人走了,唐家又把王妃接去抚养,两家姻缘成了仇,也不会再有人上门,所以就连夫人生前住过的院子都随便糟蹋,弄成这副模样。”
墨袖道:“这也太不上台面了,收拾一个空院子能花几个钱?竟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做。”
孙嬷嬷心里很气,又说:“前些年,王妃养在唐家,如我这样的旧仆留在云府,本想继续留在夫人的院子里,守着这地方等王妃回来,老爷竟都不许,把我们分散到府里各个地方做粗活,根本不许我们靠近这里。”
他们这些忠心的旧仆,想替夫人守着、打理院子都不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夫人生前住过的地方荒废下去。
云清欢淡淡道:“他自已不想靠近这院子,也不许旁人靠近,要不是顾忌脸面不敢做的太明显,他只怕早就想把这院子拆了。做贼心虚,不过就是这样。”
孙嬷嬷和墨袖都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是云鸿业。
“先进去看看吧。”云清欢说着,便伸手推开房门。
“从母亲去世后,这院子就一直封着,只搬走了些值钱的东西,母亲当年有手书的习惯,希望她亲手写的那些脉案记录,还放在这里。”
房门刚推开,一股灰尘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的气味。
云清欢捂住口鼻,伸手扇了扇,等灰尘散开一些后才走进屋。
屋内的家具摆设一如记忆中不变,连床上的被褥都还在,早已经褪色腐朽,所有值钱的摆件字画都被搬走了,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有什么脸提
云清欢站在门口环视屋内,眼里浮出怀念的神色。
她忍不住几步走到窗边的暖榻上,看到榻上已经褪了色的软垫上,放着一个木雕的拨浪鼓,便伸手拿起来。
“这是我小时候玩过的拨浪鼓,是舅舅亲手给我做的,我一直以为弄丢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
云清欢语气里带着惊喜,下意识转了转拨浪鼓,麻绳穿着的两颗木头珠子旋转起来,敲打在鼓面上,发出已经不再清脆的“咚咚”声。
“还能响。”她惊喜的说。
墨袖见她高兴,不由笑道:“想必是唐家老爷做的时候,用了上好的皮料绷鼓面,这么多年也没坏掉。”
云清欢含笑应了一声,手指摸到拨浪鼓的手柄侧面,凹凸的痕迹还在。
那是舅舅唐立宏用小刀刻的她的名字。
云清欢又看向软榻另一侧,放着一个老旧的绣篓,里面还有些布料和线卷,都已经颜色黯淡,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粗暴翻找过。
“母亲刚搬到这里来时,身子还没有后来那么坏,我听舅母说,她有精神的时候就喜欢坐在窗边,借着光做刺绣。我小时候的衣服、鞋袜、帽子,都是母亲一针针绣出来的。”
孙嬷嬷感慨道:“是啊,老奴那时候还在夫人身边伺候,常看着夫人给王妃做这个、做那个的,丫鬟们都劝她歇歇,夫人也只说闲着乏味,不如找点活做。”
孙嬷嬷看着那绣篓的位置,往旁边走了两步,又伸手比划着,“那时候王妃才两三个月大,就放在摇篮里,摆在这儿,夫人一边绣东西,一边看着王妃,有时候王妃哭起来,夫人就晃一晃摇篮,王妃立刻就不哭了。”
墨袖笑道:“原来王妃小时候这么乖啊。”
“王妃从小就体谅夫人,夜里很少哭闹,平时只要在夫人身边,王妃就很乖。”孙嬷嬷回想起往事,眉眼柔和的舒展开来。
“不过啊,若是离了夫人过不久,王妃一准儿哭闹起来,谁都哄不好,非得抱到夫人身边才行,弄得人没法子,只好时时放在夫人身边。”
墨袖听得莞尔,“说明夫人和王妃母女连心呢。”
云清欢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有那么黏着母亲吗?”
“老奴还会撒这种谎吗?”
孙嬷嬷笑道:“您那时候年纪小,不记事,奴婢可是记得真真的,夫人刚生下孩子就搬到这里,精力大不如前,又需要坐月子,老爷就说怕王妃在这,打扰了夫人静养,要把王妃抱到正院让ru母照顾,结果ru母一抱王妃就哭,离夫人越远哭得越厉害,都喘不过气了,老爷没法子,只能让王妃留在夫人房里养。”
孙嬷嬷本意是想说云清欢对生母的依恋,毕竟母女连心。
墨袖却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刚出生就要把孩子抱走……这不合适吧?”
就算是高门大户,夫人们生下孩子需要坐月子,确实没有精力时时照顾,但一般都会配备许多丫鬟和ru母,把孩子放在隔间里,随时能够看到。
可孙嬷嬷这话里的意思,云鸿业是打算把云清欢抱到别处去养,而且还是在唐娴刚生完孩子的时候,这态度不对劲了。
“这……”
孙嬷嬷一时卡住了,表情有些懊恼。
云清欢道:“父亲原本是想把我抱给江姨娘养吧?母亲身子不好,江姨娘一进府就主持中馈,父亲又要当值,除了江姨娘也没别人了。”
孙嬷嬷自知失言,连忙道:“老爷是有这个心思,但夫人断断不同意,王妃又哭闹的厉害,大老爷听说后还上门把老爷臭骂了一顿,老爷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了。”
“他有什么脸提?我母亲当时还没死,正妻尚在,却要把正妻的女儿抱给小妾抚养,天底下就没这样的道理。”
云清欢冷笑了一声。
这歪门邪道的后院法子,大概也不是云鸿业自已想的。
应该是江姨娘提的。
目的当然也不是真的想养云清欢,只不过是故意恶心她母亲唐娴罢了。
意思就是——你是正妻又怎么样?管家权没了,正屋你住不了,现在连你的亲生女儿都要被抱到我手里养,你还有什么脸当这个正妻?连小妾都不如!
云鸿业估计也没察觉到这种提议里,暗藏的挑衅和羞辱,他说不定还觉得唐娴身体不好,江姨娘主动替她照顾刚出生的女儿,是一片好心呢。
在唐娴养病的那六年,江姨娘这种变着法子恶心人的事情,不知做过多少,她的目的也很明白,就是要刺激唐娴,逼她主动让位。
只是江姨娘可能也没想到,唐娴外柔内刚,为了女儿,硬是苦忍了六年明里暗里的挑衅和羞辱,直到压抑成疾,病死在后院。
唐娴病死了,唐家和云鸿业翻了脸,云鸿业自已心虚,怕唐家爆出他背信弃义的事影响名声,所以迟迟不敢把江姨娘扶正。
江姨娘就这样当了十几年没名没分的姨娘,到底没达成她上位的目的,现在连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都没了,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云清欢把手里的拨浪鼓放在软榻上,道:“母亲素日用的书房在另一边,你们陪我去看看吧。”
三个人往另一侧的书房走,这是在屋里隔出来的一间房,与卧室、餐厅都相连,墙上有三排书架,放满了唐娴生前看过的各种书籍,其中大部分都是药书,是她出嫁时,从唐家的书库里抄录带过来的。
这些书籍本也是唐娴的嫁妆之一,云清欢出嫁时之所以没带走,是因为唐娴住的这个院子早就被封了,里头的值钱东西都被搜刮干净,只剩下这些不值钱的书。
云鸿业根本没当回事,他也不看医书,不懂医书的价值,所以清点嫁妆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书算上。
云清欢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叫人翻动母亲的东西,这些书籍唐家都有原版,她也不是一定要拿走,倒不如封存在这个院子里,只当是给母亲陪葬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寻找脉案
看到这满墙的书柜,云清欢眼里不由流露出怀念。
她走过去,伸手摸到那些陈旧的书脊上,毫不在意手指蹭了许多黑灰。
这间书房是她记忆中和母亲相处最多的地方,她的牙牙学语、医术启蒙,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墨袖问道:“王妃,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起?”
云清欢闻言想了想,不太确定道:“我有些记不清母亲的习惯了,只记得她习惯将自已手书的东西集中放在一起,这里有三个书柜,分开找吧,要是有发现就马上告诉我。”
“好。”墨袖和孙嬷嬷都不懂医术,即使把脉案摆在眼前,她们也未必看得懂,只能先把类似的挑出来,让云清欢确认。
唐娴早年行医,一直都有做脉案的习惯,并不只是对太后一人。
所以,她留下的脉案肯定有不少,还要从中进行分辨。
“那老奴就负责这边的,墨袖姑娘负责另一边,中间的交给王妃。”孙嬷嬷道,她虽然识字不多,但常用的文字还是认识的。
主仆三人便分头行动,一人一个书柜,开始仔细寻找起来。
云清欢寻找的速度是最快的,从书架上一本本取下来,只需要打开看一眼,就能马上判断内容,有些甚至都不用打开,书页上就写了字。
其次就是墨袖,她虽然不懂医,但抄录的医书和手写的脉案还是有区别的,多看两页就能分辨出来,再加上她年轻眼力好,速度也不算慢。
最慢的自然是孙嬷嬷,她识字不多,眼神也不太好了,对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都要逐字辩论,有些还要半猜半蒙才能明白意思,云清欢和墨袖都检查完一排书籍了,孙嬷嬷才看到第三本。
三个人花了近一个时辰,把书架上十之八~九的书籍都翻开了一遍,却并未找到唐娴留下的脉案。
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是医书,剩下的则是一些杂记,还有唐娴以前看书时留下的随笔,墨袖都一一让云清欢看过了,可惜一无所获。
“会不会唐娴夫人没有把脉案留在云府?而是送回唐家了?或者唐大老爷拿走了也不一定?”墨袖疑问道。
孙嬷嬷也想起来了,“夫人去世后,大老爷确实从云府拿走了很多夫人用过的东西,有些跟着夫人下葬了,有些留在唐家做念想,会不会脉案也在其中?”
云清欢摇摇头,“应该不会,舅舅拿走的应该都是母亲平时常用的东西。母亲病逝时,已经很久不曾入宫给太后诊脉了,之前的脉案也毫无用处,舅舅不太可能特意找出来做纪念。”
“那……夫人留下的脉案会在哪呢?”墨袖迟疑,在书房里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没有别的放东西的地方了。”
这间书房本就是单独隔出来的,面积不大,放了三面书柜,一套书桌椅后,几乎没有放置其他东西的余地,看起来也是一目了然。
云清欢陷入思索,回忆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她无奈的看向孙嬷嬷,“我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太短,实在不了解她平时的习惯,孙嬷嬷,你是陪在母亲身边的老人,可知道她平时会把用不到的东西放在哪里吗?”
“容老奴想想……”
孙嬷嬷埋头苦思,眉头都紧紧皱起来,绞尽脑汁的回忆过去。
忽然,她灵光一闪,“对了,老奴记得刚搬到这边时,夫人叫人收拾了两个大箱子,说是用不着的东西,让人给放在后院的小房间里了。”
云清欢眼眸微亮,“母亲有说那是什么东西吗?既然用不着,为什么不扔掉,还要收起来?”
“奴婢当时也问过,但夫人没说,只说暂时先放着,以后说不定会用上,就叫人抬到后院去了。”孙嬷嬷如实说道。
显然她对这件事的记忆也不多。
云清欢便不再问了,“后院还有杂物房吗?带我去看看。”
“好,王妃这边来。”孙嬷嬷立刻带路。
三人离开了主屋,绕过回廊到了后院。
后院面积不大,左侧是相连的厨房和柴房,右侧则是一排较为低矮的房屋,有四五间房。
比起前院的荒草杂生,后院的景象反而要好一些,因为后院有一大片地方栽种了青竹。
竹子其实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植物,如果没人打理修建,它们的根系就会四处蔓延,肆无忌惮的吸收土壤营养,无限制的往周围扩散,甚至破土而出。
区区三两根竹子,就能在短短几年间发展成一大片竹林。而竹林里往往没有任何其他植物生长,连杂草都很少有,因为地底下布满了竹根和竹笋,任何植物都没有生长的空间。
这片后院的青竹已经有十几年没人管了,整个后院全是突出地面的竹根,犹如嶙峋的荆棘一样,更有大大小小的竹笋突出地面,顶破了青石地砖,厚厚的竹叶堆积有半指深,不见杂草,一片纯自然的生态景象。
孙嬷嬷带着云清欢走到其中一间房屋前,连台阶上都长出了竹笋,边缘石块崩碎,有种格外茂盛的生命力。
“王妃小心,这些竹子长得也太多了,希望别长到屋里去。”孙嬷嬷提醒着,又忍不住埋怨云府的人不管事,伸手推开屋门。
一股厚厚的灰尘气扑面而来。
孙嬷嬷呛得咳嗽了两声,连忙挥手煽动,“这么大的灰,肯定很久没人来了。”
云清欢等灰散去后走进屋,就看到屋里铺了厚厚一层灰,架子上的东西乱七八杂,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有的样子,角落里则堆着两个宽大的木头箱子,原本是上了锁的,但锁头已经被人砸坏了,扔在一边地上。
其中一个箱子还盖着,另一个箱子则敞开,里面是乱七八杂的书本,颜色发黄发脆,落了厚厚的灰,有些书还敞开了书页,像是被人胡乱翻找后,又扔在了那儿。
孙嬷嬷一看就露出气愤的表情,“就是这两个箱子,夫人特意叫上了锁放在这的,肯定是夫人去世后,云府的人进来搜刮,把箱子锁给砸了,找得这么乱糟糟的扔在这,真是一点不心疼夫人的东西!”
第三百一十五章
落魄的女人
云清欢问道:“箱子里的书本是什么?”
孙嬷嬷摇头,“奴婢没看过,夫人也没说。”
云清欢就不再问了,她隐隐猜到这可能就是自已要找的东西,于是直接走过去,弯腰从敞开的箱子里随便拿了一本书,掸了掸上面的灰,翻看起来。
书本上露出墨迹褪色、清秀的字体。
云清欢一眼就认出,这是母亲唐娴的字。
书写的内容也和她预料的一样,不止有唐娴给病人诊脉后,留下的详细脉象记录,还有唐娴关于这些脉象的病情推测,以及如何治疗的方法。
云清欢翻看了几页,心里感慨母亲的认真和细致,转头对孙嬷嬷和墨袖道:“就是这些,这就是我要找的脉案记录。”
墨袖和孙嬷嬷同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墨袖看着满满当当一箱子的手写记录,走过来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也是一样。
“这数量也太多了,灰尘也很重,不如全带回去,好好清理干净后,王妃再看吧?”
云清欢没有意见,把书本放回箱子里,又看向别处,“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孙嬷嬷道:“应该没了,奴婢只记得这两个箱子,夫人不爱藏东西,一般有什么也都放在房里,除了被大老爷拿走的,剩下的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了。”
云清欢点点头,“那就先带走这些,之后再说。”
墨袖立刻道:“那奴婢去叫人来搬,王妃在院子里等一等,这屋子灰太重了。”
“嗯,去吧。”云清欢答应了。
墨袖匆匆离开后,云清欢在杂物间里转了转,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便和孙嬷嬷退到后院里等。
很快,墨袖就带着管家,和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过来了。
云清欢没说话,墨袖代替指挥,让几个下人把那两个大箱子搬出来,简单清了清灰,弄得干净一些再抬到外头的马车上。
管家也不敢问这箱子里的书是什么东西,赔着笑脸道:“王妃要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吧?要不去前院喝杯茶,歇息一下?”
“不用了,王府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管家心里一松,忙笑道:“那小的送您出去。”
云清欢淡淡应了一声,擦干净手上的灰,便带着孙嬷嬷往外走。
路过花园时,云清欢忽然看到通往江姨娘院子的小道上,正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江姨娘身边的心腹嬷嬷,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正在说教什么,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头发花白有些散乱,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脚下是老旧的布鞋,满脸蜡黄沧桑,走路也习惯性的躬着腰,带着讨好谄媚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