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原本就在看他,听见这话,怔了下,没等说话,就见人已经下车走进路边的小超市里。
不到一会,段知同从里面出来,上车后把买到的东西递给苏软。
苏软视线落下,干净的手指拿着一个烟盒,下意识狡辩:“我不抽烟。”
段知同却笑了:“软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女孩子不能抽烟,不用隐藏什么,在我面前,你什么都可以做,知道吗?”
声音柔的不像话,苏软喉间又是一阵酸涩涌上,她也笑,什么话都没敢说。
一说话就得泄露喉间的哽咽,他又该担心了。
她没接烟盒,段知同索性帮她拆开,连着打火机一起放在中控台。
苏软拿了一支点燃,把手伸出窗外,这烟很贵,所以他不知道她用什么牌子,给她买了最贵的,明明他才出来,还没正式入职。
陈弘港的车也停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只拿烟的手上,从包里拿出药瓶,倒了几颗吃下去。
一根烟燃了大半,苏软突然试探喊了声:“哥?”
段知同手指僵了下,随后笑着回应:“嗯。”
他笑,苏软也跟着笑,他能出来,能平安,能看着他有血有肉站在自己面前就好,至于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
车子继续上路,之后伍瑞超车,经过白车时,陈弘港降下车窗,看向苏软笑的邪性。
黑越野在前面开的很慢,像是故意等苏软跟上的样子。
黑车开进北坎最大购物广场车库,伍瑞停好车,就听见后座养神的男人说:“在车里等着。”
伍瑞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今天这一看就是大型修罗场,他担心陈弘港被刺激的彻底失了理智,想了想还是转身开口:“港哥,让我帮你们提东西吧。”
男人睁眼,轻飘飘看他,那眼神看的人胆战心惊,伍瑞硬着头皮对上陈弘港的视线,最终败在男人冷飕飕的眼神里,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港哥,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旁边车内两人下车,陈弘港冷嗤了声,他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神经病。
段知同说是给自己买衣服,逛的却全是女装店,苏软不想用他的钱,态度非常坚决:“我不要。”
段知同愣住,随后笑出声:“哥哥给妹妹买衣服,天经地义。”
“挑一件吧,就当我出来送你的礼物。”
苏软拗不过他,随便选了件便宜的:“就这件吧,等你发了工资再给我买贵的。”
段知同笑:“不用替省钱,完成学业后,导师破格给我介绍过一些身价不菲的客户。”
“所以即使在里面,我也有小赚几笔。”
苏软不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但他向来谦虚,所谓的小赚必定是不算小的数额,她没在多想,顺他心意挑了套昂贵的棕色大衣加白色打底裙。
陈弘港每到一家店铺,都跟个大爷一样,叼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那边段知同买完单,准备出店门,陈弘港还大咧咧坐在那里,身边几个来光顾的女顾客围在周围,叽叽喳喳问联系方式。
苏软见段知同皱起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群女人里,其中一个穿超短裙的女人动作最大胆,那高耸都快从衣服里掉出来一样。
被一群歪瓜裂枣围着,陈弘港本来就烦,偏偏苏软也不过来阻止。
这时一道眼刀子射过来,陈弘港敏锐抬眸,不远处那女人好像吃醋的样子,那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苏软吃醋,陈弘港就开心了。
他脸色沉下来,一脚踹在短裙女人胸脯,女人摔倒在地,假玩意被踹的变了形,她痛的捂住胸口,仰头看向站起身的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那一眼全是嫌弃,仿佛是在看什么阴沟里的垃圾。
而他身后那群被吓的僵住的女人,陈弘港一个眼神都没给。
陈弘港快步走到苏软身边,揽着她的腰肢:“怎么不早点看我?”
【第32章谨遵苏医生教诲】
他还倒打一耙上了。
苏软斜眼睨了他一眼。
这眼神落在陈弘港眼里就是直白的不能在直白的醋意。
“吃醋了?”
苏软压根不知道他这话是怎么讲出来的,她只是单纯不想段知同认为她找了个畜生渣男而已。
虽然他本来就是个畜生,心里这么想,但苏软嘴上说的是:“麻烦你以后守点男德,除非你想我也被一群男的围着要联系方式。”
“谨遵苏医生教诲。”
陈弘港似乎心情很好,带着两人去了顶楼。
商场成阶梯状,一层比一层的消费高,到顶楼,一件衣服几乎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消费不起的程度。
“大舅子,放心选,选多少都可以,就当是庆祝你重获新生。”
陈弘港原本想说“就当感谢他以前对苏软的照顾”,但又不想引得苏软伤心,便换了一套说法。
段知同没有推辞,作为“娘家人,”他也得接受他的东西。
他选了两套浅色衣服,陈弘港刷卡后,便直接坐电梯下了车库。
伍瑞在车库等的坐立难安,脑子自动浮现港哥暴走的画面,电梯打开的声音响了一次又一次,他也看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看到熟悉的面孔出现。
男人把女人揽在怀里,脸上带笑,看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伍瑞高悬的心终于沉稳落地。
陈弘港极有耐心逛了一下午,上车后,伍瑞敏锐察觉他跟中午下车那会状态明显不一样。
中午那会在车上,他还吃了几颗药压抑情绪,而现在,陈弘港从骨子里透出的轻松,他坐在前面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那个叫段知同的和苏小姐之间清清白白。
出了车库,雪天的季节,白昼时间较短,此时天色已经暗下不少。
陈弘港的车依旧开在前面,苏软手机响起来,她空手接过,放在腿上,就听见那头的声音:“跟着我。”
苏软没说话,陈弘港往后看了眼,车子依旧跟着,他没继续开口,也没挂断视频。
上次这个角度,跟她去第一次别墅让他帮忙救人的时候一样。
好看的弧度,颠簸,摇晃,迷人眼。
那头没传出声音,苏软下意识以为视频已经挂断,也没管,直到红灯时,她才垂眸,男人俊逸的脸庞明晃晃映入眼帘。
见她看他,还扯了抹碍眼的笑出来,男人意有所指的舔了下薄唇。
屏幕猛地黑下来,陈弘港挑眉,不意外这人会突然挂断视频。
车子停在以及高级华国饭店门口,几人下车,泊车小弟过来把车开走。
陈弘港的脸就是通行证,压根不需要预约,穿西装的男人冲出来迎接,苏软扫了眼他的胸牌,上面写着“经理”,后面跟着他的名字。
经理领着人往最楼上的包间走,见苏软在看他,陈弘港侧头笑:“鄙人不才,这也是我的资产。”
“所以苏医生要是后悔早上没答应结婚,也还来得及。”
“毕竟躺在家里数钱,数累了,还有专人替你按摩,这日子也很有滋味。”
苏软顺着他的话,脑子自动闪出画面,如果把按摩的人换成一八五的男模..........
“口水擦擦。”
男人的话让苏软骤然回神,她斜眼睨了陈弘港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进到包间坐下。
伍瑞跑了一天,也跟着一起落座。
菜品上桌,段知同一眼望去,大多都是苏软的喜好。
苏软进了卫生间还没出来,这时,陈弘港对段知同举起杯子:“段先生,我敬你,感谢你对苏软所做的一切。”
段知同对上他的视线,对方唇角含笑,眼底也染上笑意。
这张脸,难怪软软会动心。
陈弘港深知段知同对苏软的重要性,所以没轻易做什么,反而极有耐心的跟着他们逛了一下午。
他和苏软的互动很平常,没有肢体接触,连眼神中克制的情愫都没有,就好像一副真兄妹的样子。
只要两人没不清不白的感情,一切都好说。
陈弘港还举着杯子,段知同不喝酒,便倒了杯茶:“陈先生客气了,那只是道德正常的人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但根据伍瑞调查的信息来看,段西不是个好东西,但却是个好父亲,对段知同有求必应,他说什么要什么,段西第二天就能给他弄到。
除了苏软这件事...........
陈弘港突然嗅出点不对劲来,段知同的母亲早逝,为了段知同,段西一直没再找,怎么会遇见苏软就彻底失控,心爱的儿子回来都没停手。
除非........
“下药”两个字在陈弘港脑中盘旋。
但事情早已过去,也没必要再追究什么,事情查的太明白,反而让两个当事人不痛快。
陈弘港跟段知同在一个房间,苏软怎么想怎么不放心,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房间隔音,什么都听不到。
她出来,两人正有说有笑的,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伍瑞去买单,收银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小年轻把发票递过来,那只手细长又干净,伍瑞接过发票抬眸。
这张脸跟某张清冷的脸有三分相似,他脸上是安柏荆鲜少有的灿烂笑容,鬼使神差的,伍瑞开了口:“你电话多少?”
【第33章
不用谢】
年轻男人顿住,随后反应过来,有些顾客会打电话提前预约,这样他也能拿提成。
他没多想,报了一串数字。
伍瑞出来,泊车小弟正好把车开出来。
苏软以为陈弘港今晚肯定又会跑去她家过夜,但男人在上车前,揉着她的脑袋,只柔声说了句:“晚上早点睡。”
说完驱车离开。
白天闲逛了一整天,一堆破事等着他处理。
男人连夜去了度假山庄,
“港哥,布恩手下的人最近在咱们各个地盘都很活跃。”
“他那老来子死了?”男人在后座讥讽出声。
天黑,没多少人走过的道路又全是积雪,伍瑞开的很慢:“没死,布恩把他送出国了,但人算是彻底废了,现在智商就跟三岁小孩差不多,吃饭喝水都要人喂。”
“度假山庄那边的人说,布恩现在就在那边。”
后座的男人嗤了声,见过为了逃命东窜西躲的老鼠,还没见过主动送上门任人宰割的。
越野车一直往前行驶。
苏软把段知同送回公寓,目送人上楼,楼上灯光如愿亮起才离开。
可她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那处亮了不到两分钟的灯光就被主人关闭。
段知同背靠防盗门坐在地上,装在奢侈手提袋中的衣服如数散落在地。
男人就那么坐着,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眸子闪烁着亮光。
良久,新买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拿手机的时候,碰到一个硬物,那是白天给苏软买烟的时候多买了一盒,忘了给她。
段知同整理好情绪,接电话:“到家了吗?”
那头传来指纹开锁的声音,接着是房门合上,苏软答:“嗯,到家了。”
“你晚上早点睡,明天迎接生命中的第一份在岗工作。”
苏软说完,听见电话那头笑了声:“嗯,软软也早点睡,晚安。”
最后的“晚安”两字,段知同说的很轻,这样的声音,苏软时隔十年才再次听见,眼泪不自觉爬满眼眶,正准备说“晚安”时,那头却挂了电话。
手机被段知同随手放在地上,屏幕微弱的灯光照亮男人的脸庞,他眉心紧蹙,慢慢闭上眼睛,睫毛微颤。
良久,手机灯光熄灭,房间响起打火机的声音,段知同不抽烟,也不知道抽烟是个什么滋味,但人在痛苦的时候,就想做点什么。
他用商家多送的打火机点燃给苏软买的烟,烟雾入口,他咳嗽起来,呛的眼泪直流。
段知同不禁想,软软以前是不抽烟的,那么她第一次抽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承受无法抑制的痛苦。
度假别墅。
包厢内的工作人员全部跪在地上,布恩被两个保镖簇拥坐在最中间。
场地管事经理是雇佣兵出身的左西,此刻只能在门口干着急,按规矩说,顾客拿钱,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只要没闹出人命,他都不能阻止。
问题就在于整个场子最赚钱的几个全被布恩叫在里面,谁都知道,布恩当成宝贝疙瘩的蠢儿子被老大弄成了智障。
布恩就坐在沙发上,腿边跪着两个火辣的女人,而在桌子对面,其他人就跪在地上。
他余光瞟了眼右侧的保镖,后者意会,扔了个小箱子出来,跟箱子一起落在桌上的还有一把手枪。
“不想死的,都过来把这些东西吃完。”
箱子里装得是什么,在场跪着的人都很清楚,在这里上班,每个人都被明令禁止不许碰这些玩意,一碰就得死。
跪着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布恩不耐烦踹开跪在右腿边的女人,保镖手中装上消音的手枪发射。
鲜血喷溅在离她最近的人脸上,那女人眼睛还没闭上就在众人视线中倒地,不再动弹。
一群人中,被喷上一脸鲜血的女人带了头,其余的也纷纷跪走到桌边。
布恩目光落在最中间的女人身上,她的相貌身段以及眼神,都是这里最出色的,想必是摇钱树级别的了,他冲她抬抬下巴:“你可以不吃。”
女人大喜。
布恩把匕首扔过去:“自己把这张脸皮剥下来。”
女人表情僵住,逐渐变的惊恐。
这种被迫吃下去的东西,老大还有机会不怪她们,甚至送去戒断,但脸皮没了,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我,我吃可以吗?”
布恩侧头对左边保镖说:“你去帮她。”
这保镖块头大,又是退役雇佣兵,他把女人的脸按在桌上。
女人瞪大双眼看着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惧促使叫喊声卡在喉咙,匕首对准她的眼球只剩半厘米。
门被人踹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些跪在地上,刚打开箱子还没开始的女人看过去。
男人逆光而站,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身黑,光是站在那里,都透着狂妄,但又莫名让人安心。
左西站在他身后,侧着脑袋往里探头。
主心骨出现,女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陈弘港进门。
“都站起来。”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又带着力量。
左西冲进来,挡在女人们前面。
按在桌上的那个女人由于被人按着,匕首就在眼前,不敢乱动。
陈弘港走过去,坐着桌子:“布恩叔,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倒是做晚辈的来的晚了。”
男人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枪随意把玩:“这样吧,为表赔罪,当晚辈的送你件价值连城的礼物怎么样。”
他说的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