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普醒了。
  此时已日上三竿,身边也自然没了澹台熠的身影,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灯笼。
  灯笼噔噔地跑过来,“少爷?”
  宋普刚睡醒,嗓子哑得很,他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问:“陛下何时走的?”
  灯笼道:“皇帝老爷寅时走的,走之前还吩咐奴婢让奴婢好好照顾少爷呢!”
  说罢,不知想起什么,两眼泛着光彩道:“少爷有所不知,如今府上可是闹翻天啦,皇帝老爷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一队金甲卫,把二房夫人少爷小姐都带走了!二老爷去求老太爷出面,老太爷发而将二老爷训了一顿呢。”
  宋普听了,心里一松,澹台熠倒是言而有信。
  他倒是不觉得澹台熠真的会弄死他们,只是受些折磨的话,他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若他们当豆腐是畜生,便随意欺辱,那这种欺辱折磨落到他们身上,也别太委屈。
  这日常江明和谢糯玉两人也上门来探望他了,事实上他昏迷那段时间,他们也来看望过,这次知道他醒了,便挑了礼物上门了。
  三人见面相顾无言,还是常江明先开了口,说:“阿普,又是我害了你。”
  宋普虽不至于将这次事故怪罪到常江明身上,却也隐约感觉常江明体质奇妙,怎的一次两次都能被他带着拐向不太好的方向?
  不过心里漫无边际的乱想,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他笑着说:“怎会是你害了我,是我贪杯不说,还自大逞强,细数起来,是我自己的问题,这一顿罚是值得领的,以后我不会再喝醉了。”
  常江明挠了挠脸,说:“你以后就算要喝,我也会拦住你,不会再让你喝了。”
  谢糯玉说:“以后也不能上花楼了,都说寻花问柳误事,没想到这次误到你受罚。”
  他说起这事,宋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澹台熠理应在太庙静守七日,怎地会突然在那天晚上来宋府?
  他后背泛起一阵冷意,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测——狗皇帝知道他在干什么。
  其实宋普对此也不是很惊讶。自古帝王皆多疑,狗皇帝首先是个帝王,才是澹台熠。若是真信了他说的所有话,反倒真的显得傻气了,即使本身是个大龄叛逆儿童,也不见得单纯。
  这样派人监听他的一言一行,反倒合情合理。
  想是这么想,之前也有过怀疑,但事实摆在眼前时,他又难免有些齿冷心堵。
  刚刚因为对方帮忙教训了二房而产生的感念心绪顿时消了大半。
  之后便到了和宋凌云说好的日子,宋普心里仍在挣扎。
  他不知澹台熠是否时刻在监视他,若是一直都……那宋凌云和他说的话,他是否也听见了?
  或者……或者昨晚澹台熠过来,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过来暗示敲打他?
  宋普越回忆,越觉得如他所想的那般。
  他当真要冒这个风险,去欺骗皇帝吗?
  宋凌云不知他复杂的心情,他凝视着宋普的脸,轻声问:“阿普,如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普一时没有立刻回复他。
  宋凌云眼里本还带着几分希翼期盼,见此,也慢慢冷却了,“……可是陛下又对你说了什么?”
  宋普艰难地说:“没有。”
  宋凌云知道那昏君夜宿了弟弟院子,问过灯笼,知道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简单的大被同眠,也深知昏君居心叵测,对他已是反感到作呕的地步,又看宋普从之前的意动到现在的难以启齿,胸膛之中已是烧起了熊熊怒火。
  宋凌云压抑着情绪道:“阿普,你当真不去?”
  宋普垂眼道:“哥,宋婉玉和宋渐折磨了我的豆腐,陛下帮我出了气,他待我……真心换真心,我不能走。”
  宋凌云眼睛都泛起了赤红之色,“那我呢?我为你谋划,为你下半辈子思量,只要你答应,我便不用再担心你。日后接你回来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阿普,我只想你好好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狗:孤爱听宋卿赞美孤的一切
  哥哥:杀了你:)
  还有两更,我还有大把时光~
第28章宫婢(修)
  宋凌云的脸色几乎都有些狰狞了,真的是气极了。
  宋普知道他一身逆骨,倘若知道澹台熠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是在为他心里那颗蠢蠢欲动的念头添柴加火。
  若表明自己是自愿的,宋凌云顶多是恨铁不成钢和不甘心,至少不会觉得是皇帝逼迫他。
  他如今不愿走,自然也是怕天子之怒,如果昨晚当真是暗示警告他……他不敢想后果。
  其实澹台熠真被他糊弄过去了也是不现实的,恐怕是假装被糊弄过去了。若真是这样,他在澹台熠心里恐怕真的有一席之地,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都非常脆弱,单纯靠他表演出来的忠心赤诚来维系。
  当然,他也的确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又是送他药,又是请太医,还帮他出气,对他没话说。
  但澹台熠那高傲自恋自大又叛逆唯我独尊的性格注定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始终都会是他捧着他,小心翼翼的谨言慎行,唯恐惹他厌弃。
  这种相处,宋普的确假戏真做,当真能对皇帝无比的钦佩仰慕,这样也能自欺欺人的乐在其中。但他怎么可能不觉得累,带着一张傻兮兮的单纯面具累,绞尽脑汁花式赞美讴歌皇帝累,将他那张脸精细到眼角都做出一派惊喜受宠若惊等情绪的表情控制也很累。
  甚至还要揣测皇帝的心理,对症下药。
  这些都是非常让人疲惫的事情,他来这个世界后饭量越来越大却未曾胖过便是铁一般的证明。
  他太累了,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活下去,他怕疼,也怕死。他并不觉得怕死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生物都有求生的本能,他这种求生本能因为神经敏感而比别人都要强烈。
  除了讨好帝王,他还能做什么?逃跑?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虽然很不要脸,但他觉得澹台熠对他还很在意的,若当真一点不在意,在他喊了他狗皇帝那一刻,他估计就被他弄死了,就是因为在意,所以舍不得,还让他辩解,让他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糊弄他,假装被糊弄过去了……
  这般想,宋普心里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动容,甚至有种不该有的期盼——万一他能将他掰回来,好好做人呢?
  总之,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宋普心中的天平偏向了不走那一边。
  只是这样,对宋凌云也着实残酷了些。
  宋普看他这个模样,心里也实在愧疚,软了语气轻声道:“哥,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只是陛下当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被打也是因为爹会错了意,所以才……昨天爹进宫不是被罚了吗?陛下昨晚和我说,说是为我出气……”
  宋普说到这个都觉得皇帝有些过于幼稚了,“……他也怜惜我,所以哥,这事先不提了好么?”
  宋凌云气极反笑,“你被他迷了心智,自是觉得他哪儿都好,你可曾想过他选人进宫一开始便是内里定下的?他早就盯上了你们,你娇小可爱、沈雍和清俊温和、常江明活泼单纯,便是那李宗义,都是翩翩少年郎,正是一派万事不知的单纯时候,好哄骗,又干净。若只是想找人玩耍,怎地不找我?我有身份,有地位,人也比你知趣,怎么着都比你好,凭什么找你不找我?”
  宋普被他炮弹似的话轰炸得有些懵,反应过来,见他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不禁有些慌,“哥,陛下没对我们做什么,你怎会这么想?”
  宋凌云恨声道:“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多说,我不会再劝你,反正你也从来不听我的话!只是你这般倔强,日后受了委屈别找我哭!”
  说完,便一脚踢翻了凳子,扭头离开了。
  宋普:“……”
  宋凌云这一出,搅得他心里越发愧疚。
  只不过宋凌云也不知吃了哪里的洗脑包,竟会觉得陛下对他们图谋不轨。
  宋普不知,心思越深的人,越不会将事情往简单了想,宋凌云也正因为心思深,反而觉得皇帝对宋普的荣宠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毕竟皇帝本身便有那种传言,容不得他不多想。
  宋普和亲哥闹了这么一出,之后的日子便逐渐感觉到了对方的有意疏远,平日无论多忙,总要来见见他,陪他说说话的,如今也有三天没来了。
  宋普让厨房厨娘熬了些汤汤水水,送到宋凌云院子,没多久又被送了回来,完全不打算接受他的示好。
  宋普只能教厨娘做些别致的糕点吃食,即使会被送回来,也要一次次地继续送。
  这样坚持了半个多月,宋普背后的伤口已经好全了,也许是宋凌云给的药膏的确有些作用,他后背既然也没留下什么疤痕,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而宫里那位也第一手得到消息,立即诏他入宫了。
  宋国公和他一起去宫里的路上,一直忧愁着脸,宋普看他感觉他都老了好几岁,“爹,你有心事?”
  宋国公瞥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无事,你自在陛下身边好好伺候,别再贪杯了。”
  他如今也明白过来澹台熠嫌他多事,才折腾他的,但他十分疑惑的一件事是,当时澹台熠暴怒,都想掐幺儿了,为何最后却又不计较了?
  他和曹喜出去的那一段时间里,皇帝和幺儿在屋里干什么?
  或许应当又是幺儿一顿龙屁,拍得皇帝龙心大悦,这才不予计较。他也的确隐约听到了些说话的声音,若当真如此,不免钦佩起幺儿这张嘴了,当真死的都能叫他说活了,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不过现在倒不是愁这事,他愁的是幺儿喝醉后一张嘴着实没把,什么话都敢说,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会加以利用。他也只能多叮嘱他,让他别再喝酒了。
  宋普自是不知宋国公的担忧,他和宋国公分道扬镳之后,便朝澹台熠经常呆的比武场走去。
  澹台熠擅武艺,也爱锻炼,早上一贯要锻炼身体,去那里总是没错的。
  如今这宫里也热闹了起来,前些日子大开宫门选妃,入住了108名花季少女,只是宋普听常江明说澹台熠未曾册封任何一名少女为妃,因而这108名少女全都充当了宫婢,分配到各个地方工作。尤其太后的长清宫,澹台熠足足分配了40名少女过去。
  许是因为注入了这新生的活力,这偌大的皇宫也多了几分鲜活生气。
  宋普一路过来,也能见到几个步履匆匆的宫女,能进宫的女孩子自然长相都不俗,年纪又十分鲜嫩,即使穿着宫婢的服饰,那样子也是极为惹人注意,一派的青春活泼,有的甚至还像个初中生,个子矮矮的,脸颊上还有些圆润的肉,看起来十分萝莉式的可爱。
  宋普到底年轻,没法做到从容不迫,因而没能忍住,多看了几眼。
  梁朝讲究男女大防,风气其实是偏向保守的,在大街上很少能看到年纪小的女孩子,男人也的确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同龄的女孩子。
  宋普到底也是个男人,看到好看的异性当然会忍不住看,这一频频分神,到澹台熠跟前的时候,比先前都晚了些。
  当然,现在也没手表等记时的事物,宋普也不知他晚了,但和澹台熠一照面,便听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宋卿怎地比平时来得晚了些?”
  宋普略一顿,刚要回答的时候,就听澹台熠继续道:“宋卿可是看孤的宫婢看花了眼,忘记了时辰?”
  宋普一愣,心里觉得荒唐,不至于到了宫里,狗皇帝还要监视他吧?
  有这个必要吗?
  他这次倒是误会了澹台熠,这种事情,澹台熠稍微动了动脑子就知道了,往日宋卿都第一个到,如今自伤好第一次来宫里,便迟了,只能是看宫婢看花了眼才迟到的。
  思及此,澹台熠又凉凉地道:“说起来,孤还未问宋卿那日去花楼玩得可尽兴,花楼姑娘可漂亮?孤的宫婢与之相比,是否略胜一筹?”
  作者有话要说:
  阿狗:身体好了,我们开始愉快的秋后算账吧:)
  一切都要从阿普去了花楼说起…
  ps.哥哥是真的哥哥,不骨科,纯种弟控,我也没进行暧昧描写啊_(:з」∠)_评论区稍微柔和一点,给我一条生路orz
  还有一更,不知道为什么写的很慢,最后更新估计是凌晨了。
第29章心机狗(修)
  宋普觉得他这话有些离谱,不是,你这么关心属下的私生活干什么?
  但到底底气不足,宋普便故作懵懂地道:“臣不知。”
  他还记得澹台熠似不喜他夸别人,因而也不说宫婢有多漂亮。
  然而这回答让澹台熠不满,他微微眯眼,说:“宋卿既能上花楼喝烂醉,又能因看宫婢晚到,孤以为宋卿是多情浪子,怎会不知花楼姑娘与宫婢孰美?”
  宋普:“……”
  他认真道:“陛下误解臣了,臣去花楼不是为了看姑娘的,就像臣来宫里不是为了看宫婢一样,女人都是虚浮幻影,过眼便忘,唯有陛下在臣面前是真切的。不过臣迟到是的确是因为宫婢,因为臣在想陛下若迟迟遇不到适心意的女子,这后宫便一日无后,不知何时才能诞下龙子龙女。”
  澹台熠听了宋普前面的话,眉梢上凝聚的一点不满消散了,正要唇角翘起,露出点笑来,便听到宋普后面的话,他不知为何,心里微恼起来,“宋卿怎地和朝堂那些臣子一般无二?宋卿是不是也觉得孤得为梁国留下储君血脉?孤若要孩子,那必定是孤想要,而绝对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孤以为宋卿懂孤,没想到也落了下成,跟那些臣子学了这些无用的!”
  讲道理,那些臣子说的也没有错,为了稳固皇权,帝王子嗣是不可缺少的,家族式的世袭制帝位也能有效地稳定国家,尽大可能的减少不稳定因素。
  澹台熠也的确挺叛逆的,这种事情也不仅仅是他的事,还是这个梁国的大事,他必须先是帝王,然后才是他自己,然而现在他明显只顾自己的感受了。
  不过宋普也能理解,这么高傲自恋的澹台熠,被按头封妃生子想必也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事情。
  想到这里,宋普不仅想起了原著里的一些细节。
  原著是一本极为狗血的嫂子文学,现在的时间线大概是剧情开始前四年,后宫开放选妃是三年一次,从澹台熠登基为帝算起,第一年本该就有第一次选妃的,可澹台熠不干,因而告吹,这次是第二次,而女主林某人便是第三次选妃进宫的。
  女主当时家族还未灭,因而品级还不错,是林淑妃。后宫无皇后,澹台熠对她似乎也有那么几分另眼相看,因而让女主掌了凤印,统领后宫。
  但有个细节,女主进宫一年,被恭王强取豪夺之时,还是处子,暴君澹台熠未曾碰她,甚至当时宫里没有任何人怀孕。
  也就是说,这个高傲大公鸡皇帝当真做到了他说的那些话,即使四年、九年之后,都不曾觉得有谁能配得上他,甚至连子嗣都不愿留下。
  虽然能细推出些皇帝的心理,但宋普仍然觉得他十分让人捉摸不透,为何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坚守?
  难道当真自恋到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凡夫俗女都不配和他共结连理?
  如果是真的,这得多自恋才能有这种宇宙毁灭都要保持单身的觉悟?
  宋普想得深了,一时分神了,被澹台熠察觉,心里更恼,音量都提高了几分,“宋卿,孤与你说话,你竟神游天外?!半月未见,宋卿是越发不将孤放在眼里了!”
  宋普立即回神,赶紧道:“请陛下恕罪,臣只是在想陛下的事情,因而分神了。”
  澹台熠重重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逐渐矜持,“在想孤?”
  “臣惶恐,听陛下方才所说,难免自惭形秽,是臣着相,入了俗套,陛下高风亮节,所思所想皆是不是臣等凡夫俗子可以参透。方才臣之言,陛下请务必不要往心里去。”宋普神色十分认真地说。
  澹台熠脸色柔和了几分,“宋卿方才所言,孤忘记了,不过——”
  他微微眯起了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宋卿那张清秀的脸,放缓了声音,道:“有些话,孤还是得与宋卿说明白,孤知宋卿年纪已到,精力旺盛,十分饥、渴,只是孤不喜宋卿心系别处,若宋卿将伺候孤的精力分散到别处去,孤是要恼的。”
  宋普一愣,“……陛下,这是何意?”
  澹台熠道:“宋卿如此善解人意,这普天之下,又有何等女子能配的上宋卿?孤以为宋卿不必过早成亲,即使要成亲,孤会为宋卿做主。孤也是为宋卿好,宋卿不会觉得孤手长罢?”
  宋普:“……”
  他喉头攒动了几下,艰难地说:“自是不会,陛下操心臣的婚事,也是臣之荣幸,臣竟不知古往今来,有哪位帝王能体贴如此。”
  澹台熠微微笑了起来,流露出几分愉悦之意,“孤不封妃,宋卿自然也得效仿于孤,勿将心思放于别处。日后宋卿可得把握好分寸,若是孤知道你与女辈之流交往过密,怠慢了孤,孤可要恼了。”
  宋普心里mmp起来。
  澹台熠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些许,语气也沉了几分,“孤视宋卿为知己,孤希望宋卿洁身自好,勿沾花惹草,沦落庸俗,宋卿可是不愿?孤以为宋卿理解孤,也知道孤心意,难道不是?”
  宋普心里刷起了成片的mmp。
  这不是澹台熠的求偶观吗?竟还用在他身上了?
  若真要配合澹台熠的步伐,恐怕他有生之年都没办法娶老婆了。
  虽然他对此也没什么热衷,但被皇帝限制的那种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我不娶老婆是一回事,你不让我娶老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对臣子的占有欲能到这种地步吗?当真是前所未闻。
  虽然不爽,但宋普还是违背心意回答道:“陛下所言极是,沉沦男女情爱的确庸俗。大丈夫者,顶天立地,成家不若先立业。即使陛下不说,臣也暂时不考虑娶妻生子。陛下大可放心,臣自以陛下马首是瞻,若陛下不封妃,臣下又岂敢先一步娶妻生子共享天伦。”
  澹台熠听了,眉梢终于浮现一点难掩的愉悦,“既如此,那便说定了。”
  说罢,他拿起旁边太监合力托住的射日弓,笑吟吟地朝宋普看过来,“宋卿虽文弱,但骑射却不错,孤今日便再与宋卿比试一番。”
  宋普说:“陛下武艺超群,臣与陛下比试,难免黯然失色。”
  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了旁边太监手里的弓。
  澹台熠矜持又暗含高傲得意地道:“宋卿也道孤天赋异禀,不必强求比过孤,就算站在旁边看着孤也好。”
  他那双琉璃珠子似的漂亮眼睛最好只看着他一人。
  宋普说:“臣远不及陛下,且也有些时日未碰过弓箭,若是状态不佳,请陛下勿笑话臣。”
  澹台熠道:“孤怎会笑话你,尽力便好。”
  说罢,便拉开射日弓,咻咻咻地射了好几箭出去,每箭似乎都是千钧之力,每一箭都破开靶子,射到了尽头的宫墙,毫无意外地死死地钉在了上面。
  他射完这几箭,金眸暗含炫耀之色,又带了几分期盼地望着宋普,嘴上却说:“孤今日手感也不佳。”
  宋普再次看他表演这手绝活,差点开口叫好,勉强忍住了,却也难免再次感到震惊、叹服,情绪也被带动着,叫他那张脸都泛起了激动的绯红色。
  又听澹台熠的话,没察觉到他眼神里的炫耀,凭本心感慨道:“陛下这次表现比上次还要出彩,臣望之,当真觉得陛下乃是天神下凡!否则怎会如此神武?”
  要是去参加奥运会,澹台熠妥妥的金牌常客,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
  看着他形容昳丽甚美,身材也不威猛,为什么身体里有那么大的力量?
  宋普实在太不解了,正因为如此,他对此怀有二十分的惊艳和心悦诚服,这种时候,他对澹台熠的崇拜感不需要伪装,便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人都是有慕强心理的,天生的强者自然能引起弱者的憧憬崇拜。也因为那份强大,而显得无比耀眼,就像飞蛾扑火一般,人也是如此,很难不被闪耀夺目的人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