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黟眉头一皱:“这合适吗?”
吴关山幽幽叹息道:“他家不富裕,来医馆里?看病,已是拖延数月,我要是再治不好,总要找个帮手。”
说罢,就目光幽幽的看向许黟。
……
二辆驴车停在一座小院子前。
他们一行人?陆续下车,吴关山上前去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孩童。
这孩童见到他们,也不害怕,问道:“你们是来找阿翁看病的吗?”
许黟柔声说道:“是找你家阿翁的。”
孩童“哦”了一声,往里?面喊道:“阿翁,有人?找你!”接着,就请许黟他们一行人?入内。
小院幽静,进?来院门?就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前院,里?头架着几?个晒着药材的竹架,簸箕上晒着一些寻常药材。
穿过院子就是明亮的堂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素白长衫,跪坐在地上铺着的蒲团上面,手里?碾着药材。
见到他们进?来了,就慈祥地喊孙儿给他们这一群人?倒茶。
“你们是来寻老夫的?”这位许老大夫看向他们,最后目光落到吴关山身上,笑容不减的说道,“老夫记得你,你是陈老的徒弟。”
吴关山行了晚辈礼,说道:“许老大夫,我们今日贸然上门?拜访,还是因为有一事?,想来问一下您。”
许老大夫半眯着略带浑浊的双眼?,问道:“何事?啊?”
是何事?,这自然就得许黟来说比较合适了。
许黟语速不紧不慢的将韩县令要寻找一位大夫的事?情,再次阐述一遍。
这许老大夫一听,没?有多想的说:“我不认识这位韩县令。”
众人?皆是沉默。
他们目光看向一旁跟着沉默的韩韬。
韩韬嘴角不易察觉地轻微抽动,他心里?甚是郁闷,这回领的差事?,别说是他人?,他都不清楚里?面的因果。
只是这事?关于江娘子,江娘子乃是郎君的续弦。前几?日,江娘子肚子有感不适,请来好些大夫都看不出什么。
这江娘子才提到,他们在赶来阴平县时,曾在半途中动了胎气,是一名姓许的大夫出手相救。而江娘子恩念这位救命恩人?,就想着千里?迢迢来到盐亭县寻人?。
至于其?他的,韩韬一概不知了。
可?这盐亭县大夫不少,姓许的就两位,都不认识他们家郎君。
让韩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从许老大夫的院子里?出来,韩韬细细打量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夫,若说这位许大夫会是谁,他更中意这位许黟。
重?返回县城中,许黟和庞叔、韩韬两人?道别。
看着驴车渐渐行远,站在他身侧的吴关山开口说道:“他们既然已经走了,那接下来你何时能跟着我去见病人?。”
“不急,我们先?吃饭。”许黟摸了摸扁下来的肚皮,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
吴关山豪情道:“我请你。算是请你出手帮我。”
许黟笑了笑:“我不一定能治。”
“无妨无妨,要是你也不行,那我就去请我师父老人?家。”吴关山说道。
许黟却摇头:“还是明日再去吧,我晚些时,与人?有约了。”
……
上午都在路上颠簸,许黟先?回一趟宅子,吃着阿旭做的午食,便觉得身上的疲惫消失殆尽。
阿锦看着他面露疲色,抱怨道:“他们要找人?,为何要辛苦郎君跟着奔波?郎君申时还要出门?吗?”
许黟点点头。
虽然跑了几?趟路,但要说真的多么累,也没?有。
不过家里?小孩心疼他,许黟心里?亦是暖暖的。
他柔声说道:“这回出门?,不远,就在隔壁的茶楼,很快就能回来。”
阿旭听他如此说,立马问道:“郎君,要我陪同吗?”
“不用,你跟阿锦在家里?就好。”许黟说道,记起什么,连忙说,“对了,把小黄带过来,让它先?两日适应下新居。”
不仅如此,还要再次确定一下食材的采买。
明日就是乔迁的日子,今日就要把食材备齐了,要不然手忙脚乱的,根本来不及。
加之天气还冷着,提前一日备好食材,不用担心会出问题。
不过豆腐这样的吃食,得明日早些的时候买,要不然好的都被懂得吃的食客们买走了。
许黟仔细地问完,才问道关键的地方:“厨子呢?可?要我去牙行里?雇一个临时的回来帮你?”
阿旭道:“郎君不用的,我们送出去的帖子不多,想必来的都是那几?位,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还有我,我会帮哥哥打下手的。”阿锦急忙的举起手来。
这举手回答……还是平日里?许黟给他们讲课,叫他们回答问题时,养成的习惯。
到了茶楼之后,许黟跟黄经纪在隔间里?碰了面,黄经纪惯会做人?,他先?叫来店小二上来一壶好茶,还有两盘点心,才笑眯眯的跟许黟寒暄起家常。
寒暄几?句,两人?进?入主题,说到沉香的事?上。
“你也知道这刑员外极爱沉香,他已经托人?向我打听好几?回了,就是找不到卖沉香的主顾。”黄经纪唉声叹气。
他在知道这许黟身份有异,特?意去请教了李经纪,才知道穿得沸沸扬扬的盗窃案里?,另外一名主人?翁就是这位许小官人?。
知道许黟的身份后,黄经纪就断定,这许黟身上肯定还有其?他沉香。
他不愿意卖,还佯装身份,恐怕是不想被有心人?惦记上。
这点上,黄经纪慷慨激昂的表示,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定会好好的帮许黟把身份瞒下来。
许黟目光沉静的看向他:“黄经纪,你愿意替我瞒着,想来是有所?求吧。”
“许小官人?果然聪慧。”黄经纪嘿嘿笑着,压低嗓音说,“许小官人?,你就向我透个底,你身上是不是还有,要是有的话,能不能……”
许黟眯起眼?,笃定道:“没?有,不能。”
黄经纪还未说出口的话一滞:“……”他颇为遗憾的看向许黟,“真的没?有了?”
“黄经纪,你比我知道,这极品沉香难寻,我要不是因为囊中羞涩,当?时也不会把它给卖了。”许黟真挚道。
黄经纪这么听着,觉得许黟说得挺有道理。
想着那么大一块沉香,要是好好的收藏着,将来这价钱,肯定还能往上涨。
黄经纪面带失落,邢员外出手大方,给的赏钱也多,要是许黟身上没?有沉香,就要另外继续找了。
咳嗽几?声,黄经纪说道:“既如此,黄某也不好再继续叨唠许小官人?了,不过许小官人?放心,身份一事?,我还是会替你瞒着的。”
毕竟他们作为牙人?,讲究的就是信任二字。
要是信任没?了,谁敢找他们做买卖。
“以后要是有想买卖的物什,许小官人?还可?以再来找黄某。”临走前,黄经纪不忘拉拢客源,“我替人?做买卖,向来是公道的,去牙行里?打听下就可?以知晓。”
许黟闻言,眉梢弯了弯,止不住的笑了。
他来见黄经纪,确实?还有一事?。
“我想要雇一个住家的粗使婆子,不知道黄经纪这儿,有没?有好的人?选。”
黄经纪道:“好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手里?头的名册上面,还有好几?个呢。”
雇粗使婆子,是这几?日里?,许黟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新宅子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宽敞了。他和阿旭阿锦,还有小黄,住不完这么多间屋子。
但多出来的房间不好长期空着不管,要不然放着放着,屋宅的梁木,还是会容易腐坏。
在许黟眼?中,阿旭和阿锦已经承担了很多任务,如今他们不仅要读书,还要帮忙炮制药丸,偶尔也要守着酿煮药酒的炉子。
已然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打理屋子了。
许黟提完要求,黄经纪回去后,就去翻名册,很快挑出符合要求的来。
次日之前,黄经纪就把人?送了过来。
这妇人?年纪三十岁左右,家住在县城外,她的丈夫也是在大户人?t?家里?当?差。
她还有一个姐儿,今年十三岁,在家里?照顾着两老人?。这些都是明面上有的消息,会登记在名册之上。
许黟听完黄经纪的话,再去看这位妇人?,见她长着一张老实?的面相,话也多,进?来屋子后没?有左顾右盼,只微微垂着脑袋。
没?迟疑,许黟旋即就跟这位叫方六娘的妇人?,签了两年的赁期。
“方妈妈,以后家里?的活儿,就麻烦你顾着些。”许黟拿出交子,塞到这位方六娘的手里?。
方六娘看着这张五两的交子,欢喜的塞到怀里?,欠身道:“郎君放心,奴家会好好做活,不让郎君操心的。”
“好。”许黟点头,喊阿锦带着她去倒座房的下人?房里?。
……
夜深人?静,韩韬在客栈的房间里?辗转难眠。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娘子到底还隐瞒着什么,要是真的是一位姓许的大夫,此大夫医术高明,在盐亭县里?定会有不少人?知晓。
要是真如此的话,便只有许黟,能符合这人?选了啊。
不如,明日他也备上一份礼?
此心念一动,韩韬就再也按捺不住,脑海里?已经在想着备什么样的礼,才不会欠妥当?。
第110章
第
110
章
翌日。城中百姓闻鸡鸣而起,
初春早晨的旭阳暖洋洋的洒落在古朴街巷中,挑着扁担吆喝着卖吃食的小贩们?走街串巷,不时有大户人家的女使婆子推门而出,
喊住小贩买吃食。
许家新宅,
今儿最是早起的不是许黟,也?不是阿旭阿锦,而是刚雇佣的方六娘。
方六娘梳妆打扮,换上一身干净的酱色衫裙,
系着梅色腹围,
两袖挂着襻脖,
在井里打着水,提着到灶房里。
接着,灶房的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此时的东厢房主屋,许黟猛的睁开双眼,盯着床帘,
他有片刻恍惚,头次换地睡,
昨夜里罕见失眠了。
他起身穿上窄袖衫,
出来房屋,在院子里练拳。
一套忽雷太极拳打完,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方六娘,
忽而在他收拳时,拿着帕子巧步上前。
“郎君,
擦擦汗。”方六娘关切的声音响起。
许黟心吓一跳,差点忘记还有一个?新人在,
以往阿旭他们?在他练拳时,都?不会打扰他。
接过帕子,
许黟说道:“下次不用?在这守着。”
“明白?了。”方六娘福了福身,说道,“我已经?备好洗脸水,是否现在就端过来?”
许黟:“……”
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方六娘见状,连忙回?到灶房,将今早就备好的热水端过来,用?的洗脸帕子,漱口的牙粉、牙刷都?已经?规规整整的放在一旁,细心极了。
与阿旭他们?这些没正经?训练过的,不是一个?路数。
她还想?亲自为许黟拧帕子,但?在看到许黟的眼神后?,愣了一下,没敢主动上前。
许黟拿着帕子,浸在水里搓着,缓口说道:“以后?这事,都?不用?你做。”
“这……”方六娘紧忙垂下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郎君是觉得,我这些都?做不好吗?”
许黟言简意赅道:“不是,是我不习惯。”
方六娘抬起头,眼神里多出一丝恍然。
不多时,昨夜高?兴得睡不着的阿旭他们?也?醒来啦。
见着许黟比他们?还要早起,那位新来的方妈妈把他们?要做的活给?做完了,心里自责得不行。
脸上带着委屈,排队站在许黟的面前,求罚站。
“郎君,我们?睡过头了。”
“郎君,我和哥哥不是故意睡过头的,就是太高?兴了,但?睡过头就是不好,郎君你就罚我们?月钱吧,这样以后?我们?就会早醒,不会再犯了。”
许黟微微瞪大眼睛:“?”
“我见过求饶的,还没见过求罚的。你们?俩真的是……”他摇摇头,挥手让他们?抬起头。
许黟无奈道:“行了,今日有不少事要忙,你们?就别添堵了。不是说要买新鲜的豆腐?我给?你的钱可够?”
阿旭立马回?道:“郎君,都?够的,差着豆腐没买,还剩下一贯两钱八十文。”
许黟道:“多出来的放你那里,有需要用?的,直接从里面支就行。”
阿旭重?重?点头,拿着二十文钱去?外面市井买豆腐去?了。
许黟回?去?屋里换一身素日里行医穿的长?衫,背上药箱,跟阿锦提了句,就出了门。
他根据吴关山提供的家里地址,来到东街一处普通的民巷,在里面找到一座小院。
这里的小院不便宜,吴关山这些年挣到的银子,都?用?来买院子了。
吴关山听到敲门声,便匆匆出来开门,见着是许黟,笑?着说道:“我就知你这时辰过来。”
“嗯,午时有事,来不得。”许黟说道。
吴关山拱拱手:“贺喜许大夫乔迁新居,快进来坐,我让内子准备好茶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