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绊生剧组杀青记 > 第57章
徐父闻言看了徐晏清一眼,脸上依旧不见喜色,但还是陪笑道:“你可别夸他了。”
说完冷哼了一声:“再夸,他可飘得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晏清闻声顿了顿,才应了声:“赵伯父,您过奖了。”
赵父哈哈笑了两声,又拍了拍徐晏清的肩,才一脸责怪地看向徐父:“我说你呀,这么多年了,对孩子还是这副样子,摆着张臭脸,早知道当初晏清小时候,被你训得跑我家哭的时候,我就不还给你了,我还乐得多个能干的儿子。”
说完,赵父又满脸欣赏地看了看徐晏清。
还真别说,这帮臭小子里面,他还真是最讨喜徐晏清。
不瞎闹,不胡来,模样和能力也都样样拔尖儿。
“现在倒也好,马上就快要算是我半个儿子了。”
徐晏清闻言顿了一下,没应声。
恰逢此时,楼下传来赵知苑的呼唤声:“爸,徐叔叔,晏清,吃饭啦!”
赵父最先反应过来,笑容宠溺地回了声:“来咯!”
应完后,又转眸看了徐家父子俩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下去吃饭吧,好不容易一块吃个饭,高高兴兴的。”
徐父又看了徐晏清一眼,只说了声:“吃完饭,你来我书房一趟。”
徐晏清应了声:“好。”
而后,三人便一同下了楼。
赵父刚迈下台阶,赵知苑就蹦?Q着迎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胳膊,像个幸福的小女孩,靠在赵父的肩头,撅着嘴撒娇:“爸,你怎么每次来都和徐叔叔聊那么久,在家也没见你能和我聊多久的!”
赵父闻言笑了起来,慈爱地摸了摸女儿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哎哟,那是爸爸不好,爸爸检讨,从今天开始爸爸每天到家就找你聊天。”
赵知苑笑着“切”了一声,傲娇地昂了昂头:“那还是算了,您啊,话题要么是时事,要么是财经,我听得头都大了。”
赵父笑着应:“好好好,爸爸争取学习学习你们年轻人感兴趣的东西,好不好?”
“那还差不多。”
父女二人一人一句,画面温馨又和睦。
徐晏清跟在身后,将所有的互动都看在眼里。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祁愿。
一股莫名的酸意在鼻尖聚拢。
他忽然想起了,她那天哭着向他控诉。
为什么明明赵知苑已经什么都有了,却还要拿走她仅有的。
他的脚步倏地顿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进手心,用力捏了捏。
蒋女士从餐间探出个头,喊了他一声:“晏清,愣着做什么,快进来。”
他顿了顿,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
晚餐是蒋女士专门从上海请厨子来做的,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看起来倒不像是寻常家宴。
徐父和赵父刚上桌就开始相互劝酒了,两人各自斟满了一小杯,相互调侃着今晚不把对方喝趴下,不准走。
完事后,赵父拿着酒瓶子,转头看了徐晏清和赵砚白一眼,笑着问了句:“晏清,砚白,你俩一起喝点?”
徐晏清和赵砚白俩人都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徐晏清紧挨着赵父坐,赶忙接过对方手里的酒瓶,先是站起来给赵砚白倒了酒。
赵知苑坐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而后忽然看向赵父:“爸,您老酒坛子了,能不能别总劝哥哥他们喝酒?”
赵父闻言顿了顿,先是看了徐晏清一眼,而后忽然笑了起来,神色嗔怪:“你呀,拿哥哥当幌子吧。”
话音刚落,赵知苑就闹了个红脸:“您说什么呀,我就是说的哥哥好不好?”
赵父闻言哈哈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好好好,再说就要急了。”
说完,又抬起手指,悬在半空虚点了赵知苑几下,像个老顽童,补了一句:“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声落,一桌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蒋女士坐在赵母的身边,立马开腔应答:“老赵你可说错了啊,知苑嫁没嫁过来,那都是家里人,哪里来的胳膊肘往外拐,俩孩子结了婚,晏清不也得叫你爸嘛!”
赵父闻言,立马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是是,你看我这嘴,待会儿我自罚一杯。”
周围热闹又欢乐,徐晏清默默无声,替赵砚白倒完酒,他又将自己的杯子倒满。
赵砚白坐在席位上,抬眸看向与他隔了个赵知苑的徐晏清。
他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淡到极致,好似周围的谈笑于他无关。
赵砚白眉头蹙了蹙,又看了眼身旁被调侃地两颊绯红的赵知苑,微微叹了口气。
吃了几口菜后,赵父还真履行了自罚一杯的承诺。
一桌子的人笑闹谈心,就如同一家子一般。
可从始至终,徐晏清和赵砚白,几乎没怎么参与过,两人都是各怀心事。
酒过三巡,蒋女士忽然开口提起了婚期,说是找个师傅算过了,下个月三十号就是个好日子。
大家都没意见。
徐晏清和赵知苑的婚约四年前就定下了,万事俱备,就等俩人婚礼。
于是,婚期就这样敲定。
最后,在蒋女士笑着起哄,说想提前听知苑叫一声妈妈,并且连改口的红包都拿出来的时候,徐父咂了下嘴:“这么急做什么,步骤不能少,办了婚礼再改口,不能委屈了知苑不是?”
蒋女士瞪了徐父一眼:“我们那个年代,订了婚就改口了的呀,我就想提前听一声,又怎么了?”
赵母在一旁跟着搭腔:“没错,没错,订了婚其实就可以改口啦,这么说,我也该备个红包,今儿就让俩孩子一起改个口得了。”
说着还真从蒋女士那讨来了个新红包,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现金装了进去。
瞬间,一桌子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徐晏清和赵知苑的身上。
赵知苑羞得满面通红,连忙摆手:“妈,您怎么也跟着起哄呀!”
赵母扬着嘴角笑不停:“不好意思什么,这不就眼前的事儿嘛!”
蒋女士也跟着笑:“是呀,迟早的事嘛!”
赵知苑红着脸,抿了抿唇,看了眼身旁的徐晏清。
他坐在位置上,两手撑着腿,神色平静,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缓缓转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她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忽然的对视而惊喜,而是,在他看向她的眼眸里,她看不到丝毫的温柔与情意。
冷冰冰的,直达眼底。
徐晏清顿了半晌,缓缓抬起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而后站了起来。
在众人都为之奇怪时,只有赵砚白扶在桌面上的手倏地紧紧捏拳,神色无奈又担忧地看向了身旁的赵知苑。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徐晏清微微弯腰,将酒杯往赵父的方向递了过去。
赵父愣了一下,也端起了酒杯。
徐晏清的手往前送了几分,他的杯口轻轻碰撞了一下赵父酒杯的杯壁。
“叮当”一声脆响,趁得周围更是寂静。
在这寂静中,徐晏清缓缓抬眸注视了赵父的眼睛。
而后缓缓开口。
“抱歉,赵伯父。”
声落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晏清……”
蒋女士急忙开口,但并未来得及打断徐晏清接下来的话。
“这个口,我是改不了了。”
【带她回来吃个饭】
霎时,赵知苑前一秒还绯红的脸颊,瞬间苍白了下去。
餐间内热闹的气氛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骇人的寂静。
“混账东西,你在讲什么?”
徐父坐在赵父的身旁,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了桌面上,力很大,连带着桌面都跟着颤了颤。
徐晏清顿了半晌,才缓缓看向徐父,身姿笔挺,神色坚定,复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和知苑结婚――”
“啪!”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徐父手中的酒杯就忽地砸了过来,杯中酒液撒了满桌。
杯子重重砸在了徐晏清的额角,而后掉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四分五裂。
徐晏清偏了偏头,并没有躲闪。
额角的皮肤被磕破,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滑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他抬起手抹了一下,一手的腥红。
蒋女士坐在赵母身旁,这会儿已经顾不及话题的严重性了,赶忙站了起来,拿出手帕,一脸焦急地走过来。
先是替徐晏清捂住伤口,而后语气带了几分斥责,看向徐父:“说话好好说呀,动什么手!”
说完,继续一脸担忧地看向徐晏清,语气关切地连连询问:“疼不疼呀?”
徐父也“腾”的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气得满面通红。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讲什么吗?!”
徐晏清垂眸看了眼掌心殷红的血迹,神色依旧很淡,目光浅浅扫过身旁已经僵住的赵知苑。
接着,再次看向同样站着的徐父,神色泰然,语调镇定的缓缓开口:“我不可能娶知苑,四年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说完后,他将尚端在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平缓道了句:“这是通知,不是协商。”
那一刻,他的神情无比的坚定与决断,连徐父都跟着愣怔了一瞬。
霎时间,周遭的气氛好似又连降了几个度。
须臾,徐父缓缓抬起手颤抖地指了指站在一旁已经吓傻的徐家老保姆,厉声喝道:“严妈,你给我去宗祠把家鞭拿过来,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孝子!”
说着,就要从席位上走出来。
愣在一旁的严妈见状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拉住了徐父的胳膊,神色忧心又焦急:“先生,你消消气,晏哥儿年纪小,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您同他好好讲!”
这徐家家鞭,上一次动,也是用在徐晏清的身上。
那次直接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徐父这会儿气到不行,甩了甩胳膊:“你让开!”
严妈直接被甩得撞到了墙上。
蒋女士见状站到了徐晏清的身前,红着眼道了声:“行,那你就连我一起打死吧!这么多年,教育孩子,你几时好好说话过?”
说着说着,蒋女士没忍住哭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还这样,咱就离婚,我蒋家还轮不到得看你的脸色!”
徐父气结,脚步生生定在了原地,颤抖地指了指护在徐晏清身前的蒋女士:“你们一个个,反了天了!都给我护着,看看都护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半点家规吗?!”
“闹什么?!”
忽然,一道洪钟般威严的声音,伴随着拐杖拄在地上的声音,从餐间外传来。
一屋子的人都愣了愣,一齐转头看过去。
徐老爷子一身藏蓝中山装,在小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徐晏清也跟着愣住了,视线先是落在老爷子严肃的脸上,唤了声:“爷爷。”
老爷子应了一声。
接着,他才将视线挪到老爷子身旁的小江身上。
小江微微弯着腰,搀扶着徐老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走进了餐间,老爷子先是扫视一圈在席的人。
徐父愣怔了片刻,赶忙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地唤了声:“爸。”
蒋女士在一旁擦了擦眼泪,也跟着叫了声:“爸。”
瞬间,尚还坐在位置上的赵父赵母,以及赵知苑和赵砚白,都缓过了神,也一起站了起来,一一唤道――
“徐伯。”
“徐爷爷。”
徐老爷子低低应了声,又淡淡瞥了眼站在面前的徐父,厉声道:“怎么,我听着你又是打算动家法了?”
徐父闻声顿了顿,眉头缓缓蹙起:“爸,您是不知道,这个逆子他……”
“晏清怎么了?这些年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是哪样没顺你心啊?”
徐父话还未说完,就被徐老爷子打断。
徐父见状,继续补充道:“今天本是喊了老赵一家来商议婚事,您知道这混账说什么吗?他要悔婚!那像话吗?订婚订了四年,现在忽然说要悔婚了?”
说完,还眼含怒意地瞪了徐晏清一眼。
徐老爷子闻声,先是看了看徐晏清,而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父,笑了起来:“实在是对不住了小赵,今天是我们家事没处理好,还让你们见丑了。”
这席话一出来,赵父也跟着愣了愣。
整个淮江谁不知道,徐赵两家自四年前定亲后,就一直是当一家子来处关系的。
现在老爷子却忽然说了句“家事”,瞬间将两家的关系拉得远了些,也生分了。
一旁的赵知苑苍白着脸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了捏拳,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徐晏清。
可他神色淡然,一刻都未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擅做决定。
怎么可以在两家长辈幸福地讨论他们未来的时候,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赵砚白站在赵知苑的身后,看着赵知苑紧捏着的拳头,以及目光投射的方向,眉头不禁又蹙了蹙。
可到了这一刻,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他缓缓扣住了赵知苑的肩膀,视线也再次看向徐晏清。
目前的徐晏清,也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徐晏清了。
在这一刻,他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四年前,徐晏清答应和赵知苑订婚,也还是徐家拿祁愿施得压。
如果他不同意,那徐家就不可能留着祁愿了。
那时候的徐晏清刚接受徐氏没几年,根基不稳,手上也没太多实权,他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所以这也是当年一切都能进行的那么顺利的原因,捏住了祁愿,就等于捏住徐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