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男人,占有欲应该不会太弱吧。
洛潼问:“那你介意我现在还不喜欢你吗?”
谢恪迁说:“不介意。”
“那就好!”
见女孩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谢恪迁心里涌起些微的不痛快,就跟见到她刚帮自己撸完转头就跟别人抱在一起时那种感觉一样。
谢恪迁最终把这归结为占有欲作祟。
大概在她对他说出“结婚吗”的时候,他就已经自动将人划进自己的领地了。这跟喜不喜欢无关,跟他的性格有关。
两人聊了一会儿,还算愉快。这样一来,婚约算是进一步定下。
等到准备离开,谢恪迁起身的同时扣起松开的西服纽扣,洛潼忽然小步跑到他面前,说:“谢老板,今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我请你看演唱会,去不去?”
14包厢
下午五点,洛潼准时驱车到达谢恪迁公司门口。
助理唐岩惊讶于老板今天的下班速度,问了嘴是否晚上还会回公司加班,有没有什么安排,谢恪迁拿起外套搭在臂上,边出门边道:“我下班了,你要是想加班也行。”
“好的老板!我一定到点就走!”
谢恪迁从大厅出来,就听见一声喇叭响。
洛潼降下车窗,摘掉墨镜,露出一张化了精致全妆的脸,朝他露出个笑。谢恪迁脚步顿了顿,走过去上了她的车。
等他正要系上安全带,洛潼忽然解了自己身上的,蓦地凑近到他面前,谢恪迁一愣,鼻端尽是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面前横过一只手臂,越过他到另一边摸索着安全带的位置,找到后扯过来,低着头对准插孔塞了进去。
“不好意思,业务不太熟练,”洛潼坐回驾驶座,也系上自己的安全带,转头朝谢恪迁微一挑眉,“一直都是你载我,今天让你感受一下我的车技。”
洛潼车开得不算很快,胜在很稳。车里放着一些可爱的装饰物,谢恪迁一路都在跟对面吐舌憨笑的柯基摆件对视。
演唱会场馆在体育中心,盛大的演唱会遇上下班高峰期,距离目的地两条街外就开始变得有些堵。
洛潼小心地观察了下谢恪迁的神色,担心他一个一分钟上下多少万的总裁会因此不耐烦,便宽慰道:“别急哦,快到了,而且有朋友给我们留位置的,我问过了。”
谢恪迁“嗯”了声。
原本关则请她去演唱会,预留了前排最好的位置之一,但临时要加一个人,洛潼下午找贺禹询问还有没有空位,贺禹犯了难,支支吾吾了片刻说要去找主办方问问。没过多久就打了电话回来,说你来肯定有。
洛潼道了谢,又听他说:“知道你要来,关哥可高兴了,让你跟你朋友一定玩得开心!”
洛潼默了默,说:“好的,也替我谢谢他。”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车位,一到场馆门口,他们几乎就要被人群淹没。
在忙碌而冷漠的都市生活之外,这里热闹得不像话。一路上都有年轻充满朝气的女孩们给他们送手幅之类的东西,大多是给自己偶像做的应援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商贩在售卖周边物品,洛潼见到这种小摊就忍不住驻足看看,还见到了她喜欢的一些老牌歌手的名字贴纸、荧光棒这些,但想想还是没买,目光最后停留在几排闪着光的发箍上。
猫耳、兔耳、米奇耳,还有小恶魔,洛潼心动了,大手一挥要了两个。
谢恪迁跟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始终沉默得像个这场热闹的局外人,见洛潼买了这种小玩意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等她转身,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时,顿时心道不妙。
洛潼拿着两个恶魔发箍,跃跃欲试地问:“红的、黑的,你选哪个?”
“……可以不选吗?”
“不可以。”
谢恪迁下意识后退一步,洛潼紧跟上来:“你就当入乡随俗行不行?”
谢恪迁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写着不行,洛潼还想磨磨他。他现在一点也不像个演唱会观众,这么冷淡,没有火一样的热情怎么行。
就在两人你给我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洛老师?”
洛潼一僵。
她身上像装了接收这三个字的感应天线,哪怕周围一片嘈杂,她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这道声音。
倒忘了,她的学生都才二十左右,正是朝气蓬勃的爱玩的年纪,在这种地方当然很有可能会碰到。但洛潼已经开始尴尬了。
她转身,发现是教的本科班上的一个女同学。
女孩惊喜地跑过来同她打了招呼,洛潼也笑着回应了。
女孩看到她手上一沓手幅,眼前一亮:“老师也是来看关关的吗?”
洛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刚刚不好意思拒绝,一路无差别地收到了一些赠送,最上面躺着的,正是关则的一张手幅。
“嗯,”洛潼抬头应了声,随即翻了翻底下的一些,笑说,“这些也看。”
女孩打趣了一句“好花心啊老师”,洛潼就跟着笑。
她一早注意到洛潼身后站着的人,寒暄后终于没忍住,神神秘秘地八卦道:“这是老师的男朋友吗?”
谢恪迁听见了,接着洛潼就看了他一眼,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两秒。
洛潼转过去,对她眨了眨眼:“他啊,秘密。”
女孩和她的同伴顿时发出了然的起哄声。
分别后洛潼又领着谢恪迁逛了一圈,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她便联系了贺禹说自己已经到了,贺禹让她去另一个场馆口,他会在那里接她进去。
这时观众已经进场,洛潼其实更愿意跟其他人一样排队入场,奈何票并没有来得及到她手上。她看了看谢恪迁,同时也觉得人挤人地排队,放在谢老板身上还真是格格不入。
他们到达贺禹说的场馆口,这个入口没有观众,是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气氛冷清,跟另一头又像是两个世界了。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有人来。
贺禹抽空匆忙赶到,见洛潼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男人,惊讶得说不出话,半晌问:“潼姐,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昂。”
“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他跟谢恪迁握了握手,“你好。”
谢恪迁点点头:“你好。”
贺禹这时想起洛潼的身世背景,一想,以潼姐的家世,认识几个看着就有钱有气质的公子哥也不足为奇,也就释然了。
两人跟在他身后顺利进场,贺禹问:“潼姐,你要不要去见见关哥,他在后台化妆呢。”
“就不去打扰了,直接去观众席吧。”
贺禹犹豫片刻:“行吧。”
然而一到场内,却见预留给他们的座位其中之一居然已经有人坐了,只剩一个空位。贺禹紧急找人核查,却发现是没沟通到位,这本该留下的位置被黄牛高价卖了出去。
洛潼没想到会出这一回事,是她把谢恪迁带来的,当然不能让他连个观众席都没有。
她安抚道:“没事,让他去吧,我就在后面听听也可以。”
贺禹让她等等,走到另一边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面露难色,说:“要不然潼姐,我给你安排到包厢,就是……”
“什么?”
“关哥女朋友也在那儿。”
贺禹说完,目光躲闪地看向一旁。他也很难办啊!
几秒后,洛潼说:“不用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贺禹是真没办法,建议道:“或者让你朋友去包厢,你在这儿?”
洛潼看了看谢恪迁,有点犹豫,她没想过来两个人会分开看来着。
只见谢恪迁眉头微微拧起,似是对这个提议不大满意,接着说了句“稍等”,去打了个电话。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显得有棱角,像是山陵劈开晨雾,忽生远观的朦胧感。
片刻后,谢恪迁回到她面前,说:“走吧。”
洛潼懵了:“去哪儿?”
“我们的私人包厢。”
15告别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领着他们走另一条员工通道。
洛潼与贺禹告别时他还没缓过劲儿,只呆呆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等洛潼的背影消失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该怎么向关哥解释这件事?
说到底潼姐是来看他的,至于坐在哪里其实应该,没太大所谓吧……
包厢在舞台正对面,离得远,但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场下全貌。
屋内摆了沙发、桌子,甚至桌上还摆着瓶红酒、醒酒器、高脚杯,一旁更是还有装满酒的酒柜等待挑选。
洛潼穿过高级享受区,来到围栏边。这里没有玻璃封住,场上灯光大亮,一低头就能看到观众们正在有序入场。对面的舞台现在还很冷清,等过一会儿灯光一打,音乐一起,就会换成另一个世界。
洛潼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逡巡全场,在碰到斜对面的看台时不着痕迹地顿了一顿。
写着关则姓名的灯牌正被挂上栏杆,粉丝急切而小心的模样似曾相识,多久之前她也这样为他做过。从做朋友到做粉丝,到最后爱的边界模糊不清,爱的人是怎样的面目也变得模糊。
谢恪迁就站在洛潼身边,见她到了这里便安静许多,望着远方像在出神,并没有叫她,只也这么看着场下的人来人往。
身边的人忽然有了动静,回身坐到了沙发上。洛潼身体前倾在倒酒,还不忘问他:“你喝吗?”
谢恪迁想说酒应该还没醒好,但说出口是:“嗯。”
洛潼不大擅长也不大喜欢喝酒,一喝就上脸,人还没醉脸先红完了。不过偶尔会抽烟,她觉得每次喝完自己就会变笨,但抽烟不会。
有时实验和论文思路卡住,点一根,哪怕只是让它默默烧完也好,压力就会散掉一点,时而灵光一闪,思路就通了。不过那是极其偶然才会发生的事,大多时候只是无意义地消磨时间,试图烧掉烦恼,同时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的,把生命长度也燃烧掉一些。
洛潼小口小口地抿着酒,这时场上灯光忽然全暗,舞台两边的大屏开始播放明星们提前录好的小片。还没开始,观众席欢呼的热浪就已经席卷而来,洛潼身处高地,也无差别接收到了好戏开场的讯号。
谢恪迁眼睁睁看着洛潼抱着酒杯跑回围栏边,一只手喇叭状放在嘴边,跟着台下就一起欢呼起来。
“啊――哇呜――”
谢恪迁:“……”
借着荧幕的光,谢恪迁看见她脸上一片晕开的红。酒劲上来得未免太快,只是喝了几口而已。
但洛潼的疯劲儿,谢恪迁并没有将它完全归为酒精作祟。
她这个人,常常很安静,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有时又很生动,像整个人都燃烧着一团火,能点燃周遭的一切,有时很好懂,有时又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谢恪迁并不想否认他为她所吸引,虽然暂时只是一点点,但那足够让他们冰冷的联姻关系多了点趣味。
新出的团体作为开场,场子一下热起来,转眼几个节目过去,谢恪迁已经静静看着她闹腾了好一会儿。却见洛潼忽然转身进去,再折回来还带了东西。
洛潼迟缓地想起在场馆外买的发箍,当即给自己带上一个,手上还剩个黑色的恶魔耳。
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谢恪迁稍顿,声音硬邦邦:“不行。”
“戴嘛!”
“不要。”
谢恪迁说完索性进去,躲回沙发坐着。
原以为她忙着看节目根本顾不上他,结果洛潼人跟黏皮糖似的,转眼就跟了过来。
洛潼往他身边一坐:“谢老板,合合群。”
谢恪迁这次倒没直接拒绝,似是考虑了下她的意见,然后果断摇头。
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洛潼喝了一小杯还多,又有演唱会气氛的渲染,这会儿正是上头到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程度,竟径直攀着他的肩膀,一个挺身就把发箍往他头上戴。
谢恪迁重心不稳地被她扑倒下去,闷哼一声,下意识握住她的腰以免人摔倒。
洛潼完全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正喜滋滋地把东西戴在了身下那人的头上,戴完欣赏几秒,满意道:“这才像是来玩儿的嘛!”
花香混着酒气,葡萄烂熟后发酵出醉人的东西,空气仿佛也带了酒精。
近在咫尺的唇上泛着莹润的色泽,胸口被软绵绵地压着。她又不重,谢恪迁却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立时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推着坐起来,洛潼的反应却依旧迟钝,眼睛黏在他身上,半晌来了句:“你真好看。”
谢恪迁动了动唇,却没有要应对的话,又听她补充道:“比关则还好看。”
谢恪迁早早听过这个名字,依稀记得是个挺红的歌手,而这两个字在今天高频出现,粉丝是其一,其二,谢恪迁想起接他们进场的那个人提过一个称呼,“关哥”。
大概这就是她说的那位朋友。
洛潼给他强行变恶魔后就安分许多,回去接着欣赏一个接一个的节目。燃的她就欢呼,温柔的她就呜呜呜,主持串场跟嘉宾们开玩笑时她就傻笑,给足了反馈,如果她坐在观众席,大概会被摄像老师的镜头频频眷顾。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首新的歌曲开始时,忽然安静下来。
旋律有些熟悉,谢恪迁想了一下,这是他跟她第一次见面时,咖啡店里放的歌曲之一。
甜蜜曲调蔓延全场,还是新歌粉丝们居然就会跟着一起唱,不过听得出来不算太熟悉,有些段落合唱声会突然下去,到副歌部分便又扬起来。
“好听吗?”洛潼目视前方,忽然问他。
谢恪迁朝前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是男歌手放大的俊美脸庞。
“一般。”
洛潼说:“我也觉得。”
一首歌结束,台上灯光亮起,那人开始笑着跟台下的观众打招呼,迎来一片又一片潮水似的呼声。
“下一首歌呢我想你们都会唱,就送给,”歌手语气一顿,看向前面看台之上某个地方,然后对着镜头说,“送给你。”
“油腻。”洛潼说。
评价犀利语气不屑,话音刚落第二首歌前奏便起,十几秒后便响起了全场大合唱。
台下人声鼎沸,他们在热闹之上,洛潼看着舞台,谢恪迁看着她。
他看见她的眼泪流得很安静,跟台下格格不入的安静。
谢恪迁没有说话,只递过去一张手帕。
关则的声音响遍全场,谢恪迁想起他也听过这首歌,似乎是这个歌手的成名作,写于还很年轻的时候。
他正唱着:“时间一轮又一轮,你只笑我太天真。”
谢恪迁却见身旁的人忽而转过头,看着他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开口时带着鼻音,声音像在风中微微发着颤的蒲公英,一不小心就会乘风而去。
“谢恪迁,”她叫他的名字,“我们快点结婚好吗,我真的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
抽烟喝酒别学
16借月
两人并没有等到演唱会结束才离场,洛潼最后抓着他的手臂,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说:“我们走吧。”
谢恪迁没问原因,便带着她出了场馆。
他们都喝了酒,没法开车,最终就近选了一家酒店,总统套房有两间卧室,对他们来说还算方便。
她的状态若说原来还有几分清醒,到现在就已经是昏昏欲睡了。谢恪迁将人送到房间,她就没骨头似的挣脱开他的搀扶,直接躺倒在被子上。
她像把自己拧成了一团麻花,头发散下几缕遮住面庞,鼻底的发丝则跟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恪迁站着这么看了她一会儿,捏了捏眉心。
她这样大概也没有办法洗澡,但至少可以帮她把外套脱掉,然后塞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再醒来天应该就亮了。
谢恪迁是这样想,也打算这样做,然而当他刚俯下身,床上的人忽然腿一抬,两只拖鞋顿时腾空起飞。其中一只“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谢恪迁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飞到自己怀里的拖鞋放回地面,又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才直起身,静静看了会儿床上的人。
随着踢腿的动作,她这时已经换了个睡姿,两只手背老老实实地迭在一起,右脸就枕在上头,嘴巴被压着微微张开,像游鱼在水中呼吸。
谢恪迁绕到床的另一头,将被子掀开一角,而后回到原地,弯腰一个用力就将人横抱起来。
洛潼在他怀中发出不适的咕哝,又不大老实地想要挣开,谢恪迁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那人再度小小地反抗了一声,接着便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剩下的一小段路好走得多,谢恪迁步子慢而稳,走到床边将人放下,而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脱掉她的外套,至于外裤,想了想没碰。
等把被角严严实实地掖好,谢恪迁朝她脸上多看了几眼,那人睡颜依旧漂亮,只不过被眼泪浸湿过,轻微地花了妆。她似乎睡得不大安稳,眉头正紧紧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