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不用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学,看到院门口的煤堆旁,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我走过去,是我那张数学竞赛的奖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容从我书本里翻出来,撕了。
我蹲下身,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作业本纸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书包里。
整个过程,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栋苏式红砖楼。
3
有天我爸顾文清正拧着收音机旋钮,突然指着喇叭喊道:
“阿彻……阿彻!快听!是不是你!”
收音机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正字正腔圆地播报:“……全国工农技术大比武特等奖得主,年仅十七岁的顾彻同学,其独立设计的‘简易农田灌溉系统’以其巧妙的机械结构……”
后面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妈林曼正端着搪瓷缸从楼上下来,闻声,脚步顿了顿,视线在收音机上停留了三秒。
“哦,知道了。”
她说完,就径直走向餐桌,拿起桌上林容的军事理论笔记,开始看。
仿佛那条新闻说的,是谁家不相干的孩子。
我爸的激动僵在脸上。
反倒是林容,从笔记里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奇的工具。
“可以啊,顾彻,”他笑了声,“都上中央广播了。回头跟妈说,给你发个奖状。”
他说得轻飘飘,像在嘉奖下属。
我没说话,转身上楼。
没过几天,林曼宣布周末在家里请客。
名义上,是庆祝林容获得“优秀国防后备生”称号。
至于我的奖,只是顺带一提的由头。
饭桌上,来了些部队的叔叔阿姨,还有街道办的领导。
林容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在我妈身边接受着各路人马的夸奖。
“林团长,虎母无犬子啊!林容这小子,一看就是当兵的好材料!”
“哪里,还需要锤炼。”
林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而林容则享受着这一切,背脊挺得笔直。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夹菜。
中途,林容端着橘子汽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书呆子在这种场合不习惯?”他用杯子碰了碰我的肩膀,“我这个称号,整个区就三个。看到差距了吗?”
我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他大概觉得无趣,又或许是想在众人面前彰显他的大度,他举起杯子,高声道:“来,大家敬我哥一杯!他拿了全国大奖,也是我们大院的光荣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好奇、轻视,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怜悯。
我妈林曼也看了过来,眼神平静地示意我站起来,配合一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慢慢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拿杯子。
我只是看着林容,平静地开口:“‘优秀国防后备生’的体能测试,你找人替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