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有些担心。
“主家，咱们现在有一百多号人，粮食……够吗？”
“粮食你不用担心，多少人都够吃。”
闻言，李破放下心来。
“是！”
章皎又看向侯延。
“侯延，东边三十里有个土匪窝，你带几个手脚利索的兄弟，去探探底，不用勉强，情况不对立马回来。”
“训练军卒的事情暂时交给李破，他是临兆府副将，这方面比你在行。”
侯延深深看了眼李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也没说什么，拱手应下来。
李破无愧副将的职位，派出去的人当天傍晚便领着二十多号流民回来。
章皎照单全收。
【当前臣服人口：173】
李破交上名册。
当看到名册后，章皎眉头紧蹙。
数不对。
册子上明明白白记着二十四个名字。
但臣服人口只增加了二十二个。
多了两人。
章皎抬起头，目光扫过蹲在墙根喝粥的流民。
李破见情况不对，靠过来半边身子。
“主家，出什么事了？”
章皎摩挲着册子，嗓子压低。
“谷里混进耗子了。”
“这批流民是谁带回来的？”
李破面色骤然紧绷。
“是刘二柱，原来谷里的工人。”
“把人带来问问。”
片刻后，刘二柱捧着半碗白米饭跑来，嘴角挂着没吃下去的米粒。
白米饭是章皎提前允诺的奖励，每带回一个流民，奖励一天白米饭管饱。
“主家，您叫我？”
章皎瞥了一眼白米饭，问道。
“白米饭好吃吗？”
刘二柱咧着大嘴直乐。
“好吃，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多谢主家赐米。”
见他这副模样，应当不知情。
章皎继而问道。
“今天这些流民你是在哪找到的？”
刘二柱指着大门。
“南边六七里地吧，碰见的时候他们正往这边赶呢。”
南边。
章皎心中有数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
“哎，好嘞。”
李破握紧刀柄。
“主家，我现在就去查，登记的人我都有印象，今晚就能把耗子揪出来。”
“不用。”
章皎眺望南方。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是郑家的探子，他想看就给他看。”
“传令下去，明日起，除开外派的人，剩下的放下活计全部操练，咱们给他演一出好戏。”
次日天不亮，校场上人影攒动。
所有人在李破的指挥下挥刀练习。
没有刀便用木棍绑着石头。
中午，山墩煮了十几锅白米粥，全谷的人吃了个肚饱浑圆。
一连三日，日日操练，顿顿管饱。
三日内，又来了两批流民，合计四十一名。
【当前臣服人口：214】
第三日申时。
侯延回来了。
“主家，探清楚了。”
“东边那个土匪窝叫黑风寨，”
“寨子里有百三十号人，二十多匹马，兵甲齐备，不好啃。”
“当家的是个娘们，叫荆瑶。”
“是老当家的女儿，老当家前些日子死后，她坐上了那个位置。”
“还有个二当家，叫寇怀，老当家的心腹，念过书，是黑风寨的脑子。”
说完，他递上一张图纸，是黑风寨的布防图。
章皎接过，摆在油灯下细细端详。
侯延拧着眉头。
“主家，要不换个地儿吧。”
“寨子三面是坡，独一条山道进寨。”
“一溜滚木下来，上山的人少说要死六成。”
章皎手指轻敲桌面。
“如果用老办法把他们勾出来呢？在山下设伏。”
侯延摇头。
“不行，那老当家据说是个高手，拳脚功夫相当不俗。”
“在他生前教导下，对面百三十号人，个个能征善战，还有二十多匹战马。”
“咱们拿刀的只有三十多个，差距太大。”
“一个冲阵咱们就溃了。”
章皎眉头紧蹙。
战阵冲杀他不怕，别说一百多人，就是再翻一倍，他也有把握杀几个来回。
但手下的人遭不住。
手里这点人好不容易才攒起来，不能白白送了。
人手他不缺，如今每天都能招来一批流民，不出一月，麾下人口就能破千。
究其原因还是兵甲匮乏，若是兵甲充裕，麾下所有人着甲执刃。
上千人的队伍往黑风寨前一站，吓也能吓死那群土匪。
石窟内陷入死寂。
只剩哒哒哒的敲桌声。
良久，他长舒一口气。
“罢了，黑风寨先放一放。”
话音刚落，李破从门外进来。
“主家，人不见了，吃饭的时候我清了一遍，少了两人。”
章皎点下了头。
“好，我知道了，你吩咐下去，不用再操练了，明日起恢复正常劳作。”
正好他的粮食也要顶不住了。
侯延不明所以，问道。
“主家，什么情况？”
“谷里来了郑家的探子。”
“什么？！”
侯延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
瞪大眼睛盯着李破，声调不自觉拔高三分。
“李破，你是怎么管人的？探子跑了才发现。”
“我让他别管的。”章皎出声。
侯延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扭过头看向章皎。
“主家，您这是为啥啊？”
“郑家拿清了咱们的底，肯定要派人来打的，咱们这么点人，怎么扛得住对方八百私兵啊。”
他也是看过地图的。
“八百？”
章皎冷哼一声，“郑家若是能拉出八百人，我这颗脑袋送他又何妨。”
“北玄军还没走，郑家若是敢堂而皇之拉出八百人，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侯延又问。
“若是对方一个人一个人送出县城呢？”
章皎冷哼一声。
“那他们吃什么？西北风吗？”
“八百人的队伍，没有粮草辎重，不过三日就提不动刀了。”
“我们凭着地利，熬过三日，那八百私兵便是嘴边的肥肉。”
“只要那郑家家主不蠢，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与我们开战。”
侯延凝噎，不再说话。
李破接过话茬。
“所以主家这几日让所有人操练，是在给郑家下马威？”
章皎嘴角翘起，“聪明，若是让对方知道我们只有三十余士卒，郑家说不定会铤而走险。”
“但我们现在两百余人，全民皆兵，郑家家主不敢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