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辰不信。
他坐了最近一班航班回来,一路上打了无数个电话,全是空号或忙音。
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
“月然?小鱼?”
没人应。
他冲进客厅,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小鱼的蜡笔画,没有女主的保温杯。
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像样板房。
他打开衣柜,秦月然的衣服全没了。
小鱼的恐龙拖鞋、绘本、草莓发卡——全没了。
他翻遍整个房子,找不到任何能证明她们存在过的东西。
只有他自己的东西,孤零零的。
他开车去幼儿园,抓着门卫喊:“我女儿凌小鱼,大班,你们班主任姓陈!”
门卫往后退,按了报警器:“先生,我们幼儿园没有这个孩子,您再这样我报警了!”
警察来得很快。
凌亦辰抓着警察的胳膊:“我家人失踪了!我妻子秦月然,我女儿凌小鱼,五岁!”
警察查了半天,抬头看他:“先生,您未婚,户籍系统里没有配偶和子女记录,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凌亦辰愣在原地。
他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翻相册——
那张三人合照还在,海边,他抱着小鱼,秦月然在笑。
他把照片怼到警察脸上:“你看!这是我女儿!这是我老婆!”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很久,然后还给他:“先生,这上面……只有您一个人。”
凌亦辰低头看屏幕。
照片里,他对着镜头笑,手臂弯曲,像抱着什么。
但怀里是空的。
他疯了一样找到林安安:“月然和小鱼呢!是不是你把她们赶走的!”
林安安比他还诧异:“你在说什么啊?”
“难道不是你想生下跟我的孩子,才会逼月然和小鱼离开!”
林安安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神经病!”
“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更没有怀上你的孩子!”
“凌亦辰,谁不知道你天生无精症,还想怀孕?做梦呢!”
凌亦辰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
所有人都在骗他。
物业、助理、警察、老师——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冲回家,用力推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亦辰?”
凌亦辰僵住。
凌亦风站在门口,一脸诧异:“怎么那么大的人了,还跑得一脑袋汗?”
凌亦辰盯着他,血液一寸寸凉下去。
他嗓子像被掐住:“你……你不是死了吗?”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乱说什么?”
父亲站在客厅中央,皱着眉:“你哥哥好不容易放假回来,游了一上午,你进来就咒他?”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赶紧坐着吃饭,吃完饭让你哥哥给你介绍女朋友,他游泳队里姑娘多,你也该结婚了,三十了还单着。”
凌亦辰站在玄关,觉得自己裂成了两半。
一半记忆里,哥哥死了,他娶了秦月然,有了小鱼,还跟林安安有了孩子。
另一半记忆里——
他大学跟秦月然表白,被拒后拉着哥哥去海边散心,哥哥因为游泳技巧好,被省队录取。
没有秦月然,没有小鱼,他单身三十年。
两个记忆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色的痕迹,像戴过什么,又摘掉了。
凌亦风把毛巾扔他脸上:“发什么呆?吃饭啊。”
他抬头看哥哥:“你记得秦月然吗?”
凌亦风愣了一下:“谁?”
“秦月然,我……我老婆。”
凌亦风和父母对视一眼,然后笑了:“亦辰,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你不是一直说,追不到喜欢的姑娘,这辈子不婚不育吗?”
凌亦辰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想反驳,但脑子里那个“单身三十年”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压过了“结婚七年”的记忆。
到底,哪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