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立冬那天,门帘被掀开。
我抬头,看见林晓站在门口。
她剪了短发,穿着冲锋衣和牛仔裤。
我看了她几秒。
“进来吧。”
她站着没动。
“你不赶我走吗?”
“外面冷。”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双手捧着。
“我找了你好久。”
“找我做什么?”
“道歉。”
她低下头。
“那天在驾校,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一直跟你炫耀那些东西。”
我把陶泥盖好。
“你不知道。”
“可我还是伤到你了。”
林晓吸了吸鼻子。
“我后来才明白,那个手机壳,那个平安符,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可能本来都是你的。”
我没有说话。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那个平安扣。”
红线已经有些旧了。
我看着它。
“你留着吧。”
她愣住。
“你不要了?”
“不要了。”
“可是这是你做的。”
“做的时候是我的。”
我把盒子推回去。
“送出去以后,就不是了。”
林晓咬着嘴唇,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他现在一直在找你。”
我低头洗手。
“嗯。”
“他公司都不怎么去了,整天打电话问人。他还去过你老家,去过你以前常去的医院。”
“他没必要。”
林晓小声说:“他说他错了。”
我擦干手。
“他说给谁听?”
她答不上来。
我拿了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给她。
“吃点。”
林晓接过去,哭得更厉害。
“姐姐,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她。
“我不是对你好。”
“那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把错算到你头上。”
她捧着桂花糕。
“陆征说,他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轻松。”
“你呢?”
我问。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林晓怔了一下。
“因为他对我好。”
她说完,自己笑了。
“他给我花钱,记得我爱吃什么,不让我受委屈。我就以为那是爱。”
我说:“很多人都会弄错。”
她抬头看我。
“你也弄错过吗?”
我把杯子放回架上。
“嗯。”
“那后来呢?”
“后来学会了。”
林晓在我店里待了一下午。
她帮我搬陶土,弄得袖口全是泥。
临走时,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很丑的小鸭子。
“我在路上捏的。”
小鸭子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送你。”
我接过来。
“谢谢。”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姐姐,如果他找到你,你会跟他回去吗?”
我把小鸭子放到桌上。
“不会。”
林晓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走后,我准备合上木门。
门缝刚合到一半,一只手扣住了门框。
那只手很瘦。
我抬眼,看见陆征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