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信步打量着这座幽静的小院。院子虽只有一进,却精巧别致,竟辟出了四五间房,内部更是经过了现代化改造,连卫生间都装修得颇为考究,与那些原汁原味的老四合院大相径庭。显然,这是苏静买下后精心翻新过的。
不愧是江南苏家的千金,这手笔当真阔绰。苏静读书那会儿,就能在京都市中心盘下这样一座独门小院,如今这地段,只怕价值早已飙升至几个小目标了。
“原来你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隐藏的小富婆了。”林皓月不由得打趣道。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读大学的时候。虽然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从未在生活费上亏待过他,可他总觉得那点钱不够花,甚至还得去外面兼职,做过家教,也在麦当劳打过零工。
再看看苏静,那时候光凭压岁钱就能买下京都中心的院子,还装修得这般雅致。这哪里是同一个大学,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啊。
苏静端着两杯红酒缓缓走来,红宝石般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
“看什么呢?这小院还入眼吗?”她将一杯递给林皓月,笑着问道,“我从小就向往有个属于自己的独门小院。这地方是我一边上学一边盯着装修弄好的,你看那墙角边种的花,可都是我花了好几年心血,一株一株亲手打理出来的。”
她指着院角那片错落有致的水仙与幽兰,眼里满是自豪,仿佛这满园亲手打理的春色,比她家族那亿万身家的产业还要珍贵几分。
“这小院最妙的就是闹中取静。”苏静抿了一口红酒,倚在廊柱上,目光温柔地扫过院墙,“门外是那片热烈得如同火烧般的红枫林,一推开门就能看到满眼的绚烂;而进了这院门,又是另一番天地……”
林皓月端起高脚杯,浅浅啜了一口。其实今晚在酒桌上,那些烈酒早已被他运转功法化为了身体所需的能量,本不该再有醉意。可此刻,这醇厚的红酒滑入喉中,他却并未像往常那般将其化解,反而任由那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这微醺的感觉甚好,仿佛卸下了一身防备。
“来,我们碰一杯!”苏静笑靥如花,嗓音里透着难得的轻快。在这座亲手布置的小院里,没有家族的束缚,不必顾忌旁人的眼光,这里就是她独享的天地。更重要的是,家里人终于接受了林皓月,这让她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种感觉真好……”她不自觉地靠向林皓月,两人并肩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这小院确实好,难得的一份闹中取静。”林皓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喜欢就好!有时间你就到小院来坐一坐!我会在这里等你的!”苏静轻声在林皓月耳边说!
“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我感觉我很幸福!今天你也看到了,要是当时我没有坚决的反对!恐怕现在被逼着怀孕,貌合神离的就是我了!”苏静坚定地摇了摇头,紧紧地抱紧了林皓月。
……
走林皓月后,秦家酒楼的包间里并未立刻散场。陈列等人依旧围坐在桌边,气氛凝重而复杂。
“老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其中一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要不是这次上面动了真格,赵家倒了,咱们走投无路,我打死也没想过要投靠一个毛头小子!以前总觉得,他不就是靠着岳父叶家才爬上来的么?顶多是胆子大,在文昌市那种烂摊子里捡了点便宜。”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庆幸,“咱们原以为他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是叶家捧起来的。可今晚这一出,彻底把咱们看傻了。王海洋啊!那可是王海洋!一个电话过去,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咱们‘撑腰’,这得是什么交情?那老头子的影响力,可一点不比疗养院里那些老家伙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隔墙有耳:“更吓人的是后面那位。新领导的亲孙子,阿信!那可是天之骄子,结果在林皓月面前,一口一个‘林哥’,那姿态放得比谁都低。你看看那架势,林皓月跟新领导一家的关系,恐怕深到咱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步啊!”
陈列听着众人的感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比谁都透亮:从今晚起,他们这群人算是彻底上了林皓月的那条大船,而且这船的吃水深、吨位大,远比他们当初预想的要稳得多。
“看来咱们这次,是真的抱上了一棵参天大树!”陈烈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话一出,桌上众人无不点头称是。
在座的各位都是官场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林皓月跟那些老牌家族的掌门人完全不同。那些老人,无论现在身居何位,终究是夕阳西下,指不定哪天就像赵羽一样,说退就退,说倒就倒。可林皓月不一样,他太年轻了。
年轻,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更可怕的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能调动起那些老牌家族想都不敢想的资源——上能通天,下能接地。这种深不可测的潜力,既让人不寒而栗,又让人不得不心服口服。
“如今咱们哥几个,算是彻底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也跑不掉。”陈列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特别是今天当众驳了赵鹏宇的面子,咱们已经是完全没有退路了。”
“那怕什么!”对面的人倒看得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的赵鹏宇怕是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呢。赵家为了保他,恐怕都要把老脸往林书记那儿凑,哪里还有精力来对付咱们?”
“我总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没那么简单。”发改委的柳司长忽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眼神深邃,“赵鹏宇当时冲进来,那绝对不是巧合,就那么巧咱们在这吃,他也在这吃?”
这帮在官场沉浮半生的老狐狸,谁看不出这出戏?
“所以说,那小子根本就是在装醉。”柳司长一声冷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就是想借着酒劲来探咱们的底,顺便想要给林书记一个难堪。可惜啊,他这步棋算是彻底走臭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还以为咱们还像以前那样,他赵公子跺跺脚,咱们就得跟着颤三颤!”陈烈不屑地撇了撇嘴,“以前咱们给赵家面子,那是看在赵老爷子的面子上,如今老爷子一退,他算哪根葱?”
“最可笑的是,就凭这小子,也敢惦记林书记文昌市书记的位子?”另一人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嘲弄,“那可是整个西部经济增长的龙头,上面钦定的实验区!现在的文昌市,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个香饽饽,多少人盯着呢。要不是林书记在那儿镇着,换了别人,早就被那帮利益集团撕得粉碎了!”
“就是,赵鹏宇以前不过是在部委坐办公室的,纸上谈兵还行,真让他去文昌市那种错综复杂的地方主持大局,他凭什么?”柳司长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他以为那是他赵家的后花园,想进就能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时候这群人对于赵鹏宇。的心态非常奇怪,以前他们虽然投靠了赵家,其实能够得到的资源和扶持也不多,毕竟赵家把主要的资源还是集中到了自己家族的子弟。以前只是想要从赵家那里得到一份保障。现在一旦他们脱离了赵家,又投到了林皓月这个更有保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