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长白飞雪覆征鞍,黑水凝冰映血寒。
铁骑强攻摧敌堡,铁军鏖战破雄关。
一腔热血酬先烈,万里江山慰靖安。
莫道烽烟今已靖,扬鞭再向凯歌还。
且说这老黑河的冰面在炮声中震颤,裂开的蛛网般的缝隙里,正汩汩渗着猩红的血水——那是决死纵队先头部队踩着薄冰冲锋时,被城头日军的重机枪疯狂扫射,滚烫的鲜血顺着冰缝往下渗,染红了江底黝黑的卵石,在惨白的雪光里,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腥气。临江县城像一头蹲踞在长白山腹地的狰狞巨兽,厚重的城墙被老黑河环抱,四门紧锁,城头的雉堞后,日军旅团长后藤俊藏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决死纵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让杨靖宇的余孽,尝尝皇军钢铁洪流的厉害!”后藤俊藏的军刀狠狠指向东门,寒芒刺破凛冽的寒风。他麾下的独立混成第134旅团,八千兵力早已在城内布成铁桶大阵:北门临着鸭绿江,江堤下挖满了暗堡,枪口全对着江面;南门背靠陡峭悬崖,机枪巢嵌在岩壁的洞穴里,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东西两门最为坚固,混凝土浇筑的城墙厚达丈余,上面架着三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城墙后还藏着十二门九十式野炮,炮口齐刷刷对准城外的开阔地,只要决死纵队冲锋,等待他们的就是一片火海。
城西的山神庙里,李溪月的指挥部就设在这里。神龛上落满灰尘的山神像被挪到一旁,换上了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临江城防图。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后藤的旅团部——就藏在县衙的地下密室里,周围有三层卫兵把守,明岗暗哨,戒备森严。李溪月的马鞭重重点在东门的位置,声音铿锵有力:“记住杨将军说的,临江的密林是咱们的天然掩护,鸭绿江是咱们的进攻通道!赵长军,你的一团给我啃下东门这块硬骨头,二团从西门策应牵制,周宏兵,你的炮兵团必须先打掉城墙后的野炮,给步兵撕开缺口!”
“孙德顺!”马鞭陡然转向南北两门,李溪月的眼神锐利如刀,“你的二团从北门强渡鸭绿江,用橡皮艇搭建浮桥,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江堤暗堡;三团攀越南门悬崖,尖刀队跟着你,城破之后,给我直插旅团部,活捉后藤俊藏!”
程玉婵的狙击大队早已钻进四周的密林,战士们裹着白布,与雪地、松枝融为一体,像一群蛰伏的猎豹。程玉婵趴在距东门三百米的一棵红松树冠上,冰凉的瞄准镜里,死死锁定了城头的日军指挥官——那名少佐正举着指挥刀嘶吼,胸前的勋表在雪光下晃得刺眼。她的手指缓缓搭上扳机,指腹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嘴角抿成一道坚毅的弧线:“先敲掉这个狗头,让小鬼子群龙无首。”
辰时整,三发绿色信号弹“咻”地冲上天空,在灰蒙蒙的天际炸开。二十九架轰炸机从云层里俯冲而下,机翼划破寒风,航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头。“轰隆——轰隆——”爆炸声接连不断,东门的重机枪巢瞬间被掀飞,日军的尸体混着破碎的砖石飞向空中,残肢断臂溅在城墙上,涂满了血污。周宏兵的炮兵团紧接着开火,十二发穿甲弹拖着尾焰呼啸而至,狠狠撞在东门的城墙上,混凝土块飞溅,城墙被撕开一道丈余宽的豁口,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日军,他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却被后续的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豁口两侧,重机枪大队的三十挺水冷式重机枪已架设在断墙之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巷口。枪管在寒风中泛着冷光,射手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巷尾那片晃动的人影。
日军的反扑如同潮水般涌来,数百名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冲向豁口,妄图夺回阵地。他们的钢盔在雪光下闪着惨白的光,冲锋的号声刺耳又疯狂。
“开火!”张秀娟一声怒吼,三十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哒哒哒——”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冲锋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几名日军士官举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驱赶着士兵往前冲。一枚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其中一名士官的胸膛,他闷哼一声,指挥刀脱手飞出,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剩下的士官还想顽抗,却被一梭子子弹扫中,当场毙命。
日军的冲锋队形彻底乱了,有人想往后退,却被后面的督战队用刺刀逼着往前冲。重机枪的火舌不断横扫,子弹打在日军的钢盔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随即穿透颅骨,溅起一团血雾。
巷口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垒成了一道血肉高墙。日军的惨叫声、哀嚎声和重机枪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断墙都在微微颤抖。射手们的脸颊被滚烫的枪管烤得发烫,却没人肯停下,他们换着弹匣,嘶吼着,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一颗颗复仇的子弹。
一名日军抱着炸药包,试图借着尸体的掩护靠近机枪阵地。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三挺重机枪的火力同时锁定。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他身上,他的身体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炸药包掉在地上,“轰隆”一声炸开,掀起的雪沫混着碎肉,溅了一地。
硝烟弥漫中,重机枪的嘶吼依旧没有停歇。这咆哮的火力,不仅是在收割日军的性命,更是在为后续冲锋的步兵,撕开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冲锋!给我冲!”赵长军的吼声震彻云霄,他挥舞着驳壳枪,率先冲出战壕。一团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向东门,踩着被炸碎的城砖往前冲。子弹像蝗虫般掠过头顶,有的战士刚跑出几步,就被城后的野炮炸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有的战士被暗堡的机枪扫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可后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嘴里喊着:“为杨将军报仇!为同胞报仇!”
一个年轻的战士抱着炸药包,猫着腰冲向城墙的豁口。他的胳膊已经中弹,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可他死死咬着牙,任凭伤口剧痛钻心。刚冲到豁口下,准备拉燃引线,一枚流弹就打中了他的胸膛。他踉跄着晃了晃,嘴里涌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坚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炸药包塞进豁口的缝隙里,嘶哑地喊着:“小鬼子,去死吧!”“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豁口被硬生生扩大成十米宽的通道,而那个年轻的战士,早已消失在硝烟里。
南门的战斗,比东门还要惨烈十倍。孙德顺的三团正在攀爬悬崖,崖壁上结满了冰棱,湿滑难行。战士们用登山镐凿进冰缝,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寒风像刀子般割在脸上,生疼。突然,头顶的暗堡里,日军竟泼下滚烫的开水,开水落在冰棱上,瞬间融化成冰水,又在寒风里结成薄冰,几个战士脚下一滑,惨叫着坠入深渊,身体撞在崖壁的岩石上,摔得血肉模糊。“狗日的小鬼子!”张二妹目眦欲裂,嘶吼着甩出几捆捆在一起的手榴弹。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进暗堡的射口,“轰隆”几声爆炸,气浪掀翻了暗堡的顶盖,里面的日军被炸得尸骨无存。
北门的老黑河江面上,二团的橡皮艇正在搭建浮桥。江风呼啸,冰面碎裂,橡皮艇在浪涛里剧烈摇晃。刚搭起两节浮桥,江堤下的暗堡就喷出火舌,机枪子弹扫在橡皮艇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少战士掉进冰冷的江水里,瞬间就被冻得嘴唇发紫。孙德顺亲自掌舵,握着船桨的手青筋暴起,橡皮艇在冰缝间灵活穿梭。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打穿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船桨,顺着桨叶滴进江里。他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咬着牙嘶吼:“快划!给我快划!冲过去就是胜利!”
当第一艘橡皮艇靠岸,战士们跳上江堤,将一颗颗手榴弹扔进暗堡的射口时,孙德顺才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晕过去前,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浮桥正一节节往前延伸,战士们像潮水般冲过江堤,喊杀声震耳欲聋。
程玉婵的狙击大队,成了日军的催命符。城头的日军指挥官,一个接一个倒下;重机枪手刚露出脑袋,就被一枪爆头,鲜血和脑浆溅在机枪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