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庄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金大川那番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跟着我干。」
呵。
他大概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
可他不知道,这五年,我在监狱里,早就想明白了。
我江大山,这辈子,不会再给任何人,当枪使。
第二天一早,苏小婉就找上了门。
「江老板,」她一脸兴奋,「我查到,唐雪琴在网上发的那几篇小作文,IP 地址,都是从金源集团的一台电脑上,发出来的!」
「她那些'受害者'的人设,那些哭诉,全是金源集团的公关团队,一手策划的!」
我心里,早有预料。
「证据,都留了吗?」我问。
「留了!」苏小婉晃了晃手机,「截图、录屏、IP 记录,全在这儿!」
「江老板,咱们是不是,该反击了?」
我点点头。
「是时候了。」
「不过,」我顿了顿,「不能鲁莽。唐雪琴背后是金源集团,我们要反击,就得一击必中。」
我让苏小婉,先把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约了,江城最大的几家媒体,和几个,最有影响力的本地博主。
第二天,在江家菜馆,我开了一场,小型的发布会。
「各位,」我站在镜头前,声音平静,「今天,我江大山,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几件事。」
「第一,五年前的那桩'食品安全事故',真正的凶手,是我的前妻唐雪琴,和她的情人孙耀祖。我,是替他们,顶的罪。」
「第二,唐雪琴最近在网上,发的那些'我是受害者'的小作文,全是假的。她是金源集团,派来抹黑我的棋子。」
「第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金源集团,为了垄断江城餐饮市场,五年前,害我江家家破人亡。如今,又派唐雪琴,来颠倒黑白。」
「我江大山,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这江城,不是他们金源集团,一手遮天的地方!」
发布会的内容,很快,传遍了全网。
那些,被唐雪琴小作文蒙蔽的网友,开始,回过味来。
「卧槽,原来江大山是被冤枉的!」
「唐雪琴这女人,太狠了吧!害了人家,还倒打一耙!」
「金源集团,这手段,也太下作了!」
舆论,开始,一边倒地,倒向了我。
唐雪琴,慌了。
她连夜删帖,注销账号。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截图、录屏,早就,传遍了全网。
就在舆论,一边倒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江大山,你以为,你赢了吗?」
「金源集团,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江家菜馆的门口,天边慢慢聚拢的乌云,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
发布会后的那几天,是我出狱以来,最「风光」的几天。
舆论一边倒,骂唐雪琴的、骂金源集团的、支持我的,铺天盖地。
江家菜馆的生意,也借着这股东风,又火了一把。
可我心里清楚,这风光的背后,藏着杀机。
金大川,不会放过我。
那天那个威胁电话,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几天,暴风雨,就来了。
先是供货商。
那天下午,我正在后厨备菜,手机响了。
「江师傅,对不住,您要的那批食材,我们供不了了。」
电话那头,供货商的声音,支支吾吾,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老赵,」我握着手机,「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江师傅,不是我不讲义气……」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是上面,打了招呼。谁再供你的货,谁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金源集团,放了话。整个江城的食材批发市场,没人敢,把货,卖给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
「老赵,」我开口,「谢了。你能给我透这个信,我记你的情。」
「江师傅,」老赵叹了口气,「我……我也是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刚烧热的锅。
锅里的油,渐渐,凉了。
再是外卖平台。
苏小婉气冲冲地跑进店里,手机往桌上一拍:
「江老板!你家的店,又被下架了!」
「金源集团,又举报了!说什么'食品安全隐患',平台二话不说,就把你下架了!」
她气得,脸都红了。
「这平台,也太欺负人了!他们金源集团自己用假油,怎么没人管?!」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反而笑了。
「小婉,」我开口,「别气了。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什么?」
「要我们,自乱阵脚。」
然后,是卫生、消防、工商,一轮接一轮的检查。
「江老板,您这店,卫生不合格,先停业整顿吧。」
「消防通道,不符合规定。」
「营业执照,有点问题,需要重新审核。」
一天之内,我的店,被贴了三张封条。
刘叔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三张白纸黑字的封条,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金大川,要的,不是我的店。
他要的,是我,从这个江城,彻底消失。
果然,更狠的,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我娘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
「大山……今天,有几个人,来家门口晃悠……还往门上,泼了红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娘,您别出门。我马上回来。」
我赶到我娘住的地方时,门口那摊红漆,还没干。
红得,触目惊心。
像是,一摊血。
我娘躲在屋里,浑身哆嗦,看见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大山,」她拉着我的手,「咱们……咱们是不是,又惹上什么人了?」
「娘没别的意思,娘就是怕……怕你,再出事……」
我看着她那张,被吓得惨白的脸,心里,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剜。
五年前,我娘被我连累,捡了五年烂菜叶,住在漏雨的城中村。
如今,我又要连累她,被人泼红漆,被人威胁,担惊受怕。
我江大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把我娘,安顿好,转身,出了门。
夜色里,我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几个,还没走远的黑影。
拳头,攥得咯咯响。
「金大川,」我低声说,「你动我可以,动我娘——」
「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十章 蛰伏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江家菜馆那口被封了的灶台前,坐了一整夜。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