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爷子接了电话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背着一个旧公文包的老头。
「这是老郑。」严老爷子介绍,「我以前的老部下。在规划局干了一辈子。退了休可门儿清。」
老郑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江大山?」他点点头,「严老跟我提过你。是个有骨气的。」
我赶紧给两位老人倒了茶。
「郑叔,」我开口,「金源集团要强买城郊那几百亩菜地。一亩三千块。」
「我想请您帮忙看看。他们这征地到底合不合规矩。」
老郑皱了皱眉。
「三千块一亩?」他摇摇头,「这价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征地是有严格程序的。要规划审批要补偿标准要村民签字同意。」
「金源集团这一亩三千八成是没走正规程序。」
他顿了顿说:
「江大山你把金源集团征地用的那些文件想办法弄一份给我看看。」
「我帮你查一查他们的猫腻。」
我一听眼睛亮了。
「好!郑叔您等着。我这就去弄。」
金源集团征地用的那些文件我上哪儿弄去?
我想到了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他那天拍在桌上的那份合同。
那肯定不是全部。
真正的征地文件在金源集团和相关部门的往来里。
这些东西我一个平头百姓根本碰不到。
可我想到了一个人。
周德全。
他在金源集团干了那么多年。
虽然他早不在了。
可金源集团做事的那套门道他门儿清。
「周叔,」我找到周德全,「金源集团征地那套见不得光的操作你知道多少?」
周德全眯起眼想了想。
「江大山,」他缓缓开口,「你问对人了。」
「金源集团征地从来不走正规程序。」
「他们惯用的招数是找几个替死鬼冒充村民签字。」
「再买通几个负责审核的人把手续办下来。」
「这些证据都藏在他们江城分公司那个财务室的保险柜里。」
周德全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
金源集团征地的那些猫腻证据都藏在他们江城分公司财务室的保险柜里。
可那保险柜我一个外人怎么进去?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唐雪琴。
她虽然已经和金源集团闹翻了。
可她在金源集团待了那么多年。
江城分公司的那些人那些门道她多少知道一些。
而且她现在走投无路。
只要我给她一条活路她未必不肯帮我。
果然我找到唐雪琴把事情一说。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咬了咬牙:
「江大山我可以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护我和豆豆周全。」
「第二等金大川倒了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我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我答应你。」我说。
有了唐雪琴帮忙我很顺利就拿到了金源集团征地造假的证据。
老郑一看那证据气得拍桌子。
「这帮蛀虫!这征地手续全是伪造的!」
「这补偿标准也严重违规!」
「江大山你放心这材料我帮你递上去!」
几天后消息传来。
金源集团在城郊的征地项目被叫停了。
理由是手续造假补偿违规。
菜农们听到这消息都乐疯了。
「叫停了!叫停了!咱们的地保住了!」
「江师傅您可真是咱们的大恩人啊!」
老周头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说:
「江师傅这地能保住全靠你啊!」
我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菜农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可我心里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金大川丢了这么大一块肥肉。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
我收到一条短信。
「江大山你赢了一局。可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最好看看你的身后。」
那条短信让我心里一凛。
我猛地回头。
巷子深处空无一人。
可我知道金大川的人就在暗处盯着我。
他这是要对我下死手了。
征地的事我坏了他的好事。
加上之前钱四海、孙耀祖的账。
金大川现在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处处提防。
出门我绕着人多的地方走。
晚上我几乎不睡觉。
那把白师傅留给我的菜刀我天天压在枕头底下。
可我还是低估了金大川的狠。
那天我从菜地回城。
路过一段偏僻的山路时。
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
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
我瞳孔猛缩。
本能让我往路边一滚。
面包车擦着我的身子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撞在路边的树上。
车停了。
车门打开冲下来四个蒙着脸的壮汉。
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
「江大山!」领头的一声低吼,「金老板要你的命!」
我看着那四个冲过来的壮汉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
我不躲反而迎了上去。
白师傅在狱中教我的那些保命的功夫。
这一刻全派上了用场。
我侧身躲过劈来的一刀。
反手夺过那人的刀。
一个肘击撂倒一个。
再来一脚踹飞一个。
剩下两个见我这么能打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这么能打?!」
我喘着粗气盯着他们。
「回去告诉金大川。」
「我江大山的命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那两个壮汉对视一眼。
拖着地上的同伴灰溜溜地钻上车跑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们的。
我抬头看天。
天已经黑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和金大川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