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坎达边境的临时野战指挥所，与其说是指挥中心，不如说是个用振金模块拼起来的半地下堡垒。力场护盾把外面的炮火声挡得严严实实，可空气里还是混着金属味、臭氧味，还有一丝没散干净的血腥味，呛得人鼻子发紧。
中央的全息战术台上，全球战场的缩略图跳个不停，代表敌军的红点和友军的蓝点咬得死死的。可这会儿，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角落那个被三层能量抑制力场捆着的“东西”上。
这是林逸在边境收尾时特意留的活口——一个穿着暗银色装甲、肩甲刻着康字徽记的敌方士兵。当时混战里，林逸就注意到这家伙拼了命护着个小型数据终端，装甲被热视线擦破后，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是闪着微光的能量回路，看着既不是机器人，也不是普通生物。
此刻它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椅子掺了振金，还连着苏睿远程调试的能量抑制器和神经干扰器。胸甲上那个被热视线熔出来的大洞还在冒烟，里面的晶体和能量流缓缓脉动着，像某种活体电路。头盔的面甲光滑如镜，只倒映着周围人冷峻的脸。
娜塔莎穿了一身黑灰战术服，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还沾着点硝烟，可眼神亮得像刀子。她抱着胳膊站在审讯椅前，上下打量着这个沉默的俘虏。林逸站在她斜后方，没说话，可超级视力已经把对方体内每一处能量流动都扫了个遍。
旁边的斯特兰奇皱着眉，指尖飘出几缕金色的魔法触须，往俘虏身上探。可刚碰到装甲，就像撞在了棉花墙上，被轻轻弹开了。
“能量抑制器已经拉满了，神经干扰也开到了三级。”瓦坎达的技术官盯着手里的读数板，一脸困惑，“这强度，别说普通人，就是改造过的克里狂战士，也得瘫成一滩泥。可它的生理……哦不，它的能量读数一点波动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连自主意识的波动都找不到，跟台待机的电脑似的。”
“它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理解的‘生命’。”斯特兰奇收回手，指尖的火花熄灭了，脸色很难看，“我的魔法也探不进去。它体内有个‘秩序场’，能把所有外部探查——不管是物理的、能量的还是魔法的，全给‘格式化’了。这不是常规科技能做到的，更像是……从存在本质上被强行规定了形态。”
“强行规定？”林逸重复了一遍。
“对。就像有人用尺子硬把流水卡成方的。”斯特兰奇打了个比方，“是时间，或者说基于时间规则的至高权限，定死了它的样子、功能，甚至一部分思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热视线能打坏它的壳，却毁不了核心——它的存在有一部分锚定在更高维度的时间线上，不打碎那个时间锚点，就杀不死它。”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前一步，凑近能量力场，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对吧？你装甲上的标记是‘Kang’。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意思？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面甲毫无反应，依旧只映着她的影子，连能量脉动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常规审讯没用。”娜塔莎回头冲两人摇了摇头，眼里却没气馁，反而更亮了。她转向技术官：“试过数据接口了吗？”
“试过了，罗曼诺夫女士。”技术官指着连在俘虏胸甲上的探针和数据线，一脸绝望，“它的接口协议和加密方式，我们见都没见过。物理连接之后，我们的解码系统就像用石斧去劈量子计算机，连门都摸不到。强行注入破解程序，程序本身会被瞬间分解成一堆乱码。”
话音刚落，俘虏那光滑的面甲突然像水面一样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合成音传了出来，英语说得字正腔圆，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古怪腔调：
“分析协议：遭遇本土抵抗单位。识别结果：异常值-林逸（极高优先级），战略节点-娜塔莎·罗曼诺夫（高优先级），维度干涉者-斯蒂芬·斯特兰奇（高优先级）。环境：低等科技文明（迭代7）前线指挥节点。威胁评估：局部阻滞，不影响‘大修剪’进程。建议：采集数据，等待议会进一步指令。”
它根本没回答问题，反倒像在给某个看不见的上级做战场汇报。
“‘议会’？什么议会？”林逸立刻抓住关键词，沉声问道。
面甲又晃了晃，似乎在内部计算。几秒后，合成音再次响起，带了点程序化的“解释”意味：
“信息等级：可接触。康议会。时间流之主宰，多元宇宙之秩序基石。汝等所在现实，已被标记为‘不稳定分支-616’。‘大修剪’乃必要净化，以维护神圣时间线之纯净与永恒。”
康议会！神圣时间线！大修剪！
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在指挥所里炸开了。斯特兰奇之前只模糊提过康和秩序，可从敌人口里听到这种把整个宇宙当杂草随便割的宣言，那种冰冷的傲慢和残酷，还是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神圣时间线？”斯特兰奇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谁定义的‘神圣’？谁有资格决定哪些是‘不稳定分支’？你们说的‘遗留之人’，又在哪里？”
当“遗留之人”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俘虏体内原本平稳的能量突然狂暴起来！面甲上裂开了几道细缝，像电路过载一样闪着红光，合成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警告！提及禁忌名讳！数据冲突！遗留之人……秩序之叛徒，囚笼之铸造者……其枷锁已被打破……康议会已重获自由……时间……将重归唯一正轨……”
它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刺耳的啸叫。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胸口的能量核心亮得刺眼，能量读数瞬间飙升到了危险阈值！
“它要自毁！”技术官惊叫。
“拦住它！我们还需要信息！”娜塔莎厉声道。
林逸动得最快，瞬间闪到俘虏面前，右手裹着生物力场，一把按向它胸口正在暴走的能量核心——不是要毁了它，是想强行把能量压下去。
“呲——！！！”
指尖刚碰到核心，一股诡异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不是能量冲击，是时间乱了！
林逸好像同时看到了无数画面：一条发光的长河里，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士兵被批量造出来；又看到它们在“大修剪”成功后，变成了维持新时间线的冰冷节点；甚至隐约感觉到，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从重叠的时间王座上往下看——那是康议会！
这种直接灌进大脑的时间信息，比任何物理攻击都狠。林逸闷哼一声，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生物力场剧烈波动。可他咬着牙没松手，把全身的力量都灌了进去，硬生生把那团要爆炸的能量，一点点压缩、禁锢、碾碎！
“砰！”
一声闷响，俘虏胸口的能量核心像被掐灭的灯泡，骤然黯淡下去，碎成了一堆没有光泽的晶体粉末。颤抖的身体瞬间僵直，面甲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自毁被阻止了，可俘虏也彻底“死”了，核心数据大概率也没了。
林逸收回手，指尖还在发麻，那种时间错乱的眩晕感迟迟没散。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另外两人，脸色很难看：“它不只是个士兵。它的存在本身，就编织着时间信息。刚才那一下，我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
“你碰到它的时间锚点了？”斯特兰奇脸色一变，立刻抬手召出一个金色法阵，在林逸身上扫了一圈，“小心！直接接触时间污染的载体很危险，会搞乱你的认知和时间感知！”
“我没事，就是有点信息过载。”林逸摇摇头，甩开那股不适感，眉头拧得更紧，“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止有时间科技，他们本身就活在时间规则里。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抢地盘抢资源，是‘大扫除’——我们就是要被扫掉的‘垃圾’。还有那个‘遗留之人’，听起来像是以前管着他们的人，现在笼子破了。”
“而且，它们认识我们。”娜塔莎指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神冰冷，“‘异常值’‘战略节